第二十章 归途

小宇上小学的第一个暑假，林浅浅和顾言决定带他去海边。

出发前一天，小宇兴奋得睡不着，抱着小行李箱在客厅跑来跑去：“妈妈，大海是不是有美人鱼？爸爸，沙滩上会不会有螃蟹？”

顾言蹲下来，帮他整理歪掉的衣领：“有美人鱼，也有螃蟹，还有你妈妈最爱吃的椰子。”

“真的吗？”小宇眼睛发亮。

“真的。”林浅浅笑着补充，“不过你得先把作业写完，不然美人鱼会生气的。”

小宇立刻跑去书桌前，一笔一划地写生字，生怕美人鱼真的不理他。

飞机上，小宇靠着顾言的肩膀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个贝壳玩具。林浅浅靠在舷窗边，看着云层下的山川河流，忽然轻声说：“顾言，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带我看遍世界，也谢谢你让我知道，家不只是房子，是你在的地方。”

顾言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他用当年陆氏倒台后追回的第一笔钱买的，钻石不大，却闪着坚定的光。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看着窗外，声音低沉而温柔，“谢谢你让我明白，爱不是占有，是陪你从废墟里站起来，再一起看遍人间烟火。”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林浅浅闭上眼睛，感受着顾言掌心的温度，还有小宇均匀的呼吸声。她知道，无论飞多远，只要有他们在，哪里都是归途。

又是一年春天，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盛。

小宇已经上初中了，个子蹿得比林浅浅还高，正和同学视频通话，炫耀自己种的向日葵。顾言坐在藤椅上看报纸，偶尔抬头看一眼打闹的母子俩，嘴角带着笑。

林浅浅端着刚烤好的曲奇走过来，放在他手边：“尝尝，新配方。”

顾言咬了一口，点头称赞：“好吃，比去年的强。”

“那是，我可是跟美食博主学的。”林浅浅得意地坐下，靠在他肩上，“顾言，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不会也像爷爷奶奶那样，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会。”顾言放下报纸，握住她的手，“到时候，小宇的孩子会围着我们跑，我们给他们讲你抓萤火虫、我藏你橡皮的故事。”

“还要讲你当年为了追我，在老槐树下等了三个小时，结果被蚊子咬了一腿包。”

“还要讲你为了帮我查证据，偷偷溜进陆氏档案室，差点被发现。”

“还要讲……”

夕阳西下，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风里有玫瑰的香气，有曲奇的甜香，还有远处孩子们的笑声。

林浅浅知道，所谓幸福，不过是：

有个人，陪你从青葱年少走到白发苍苍；

有颗心，为你跳动了一辈子，依然滚烫；

有个家，装着所有的欢笑与眼泪，永远为你亮着灯。

而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