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烦的同桌】:吃饭了吗?
冷冬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吃了”。因为回“没有”的结果他已经试过了,就是夏雨的小作文给烦死。
【很烦的同桌】:呵。
冷冬:“?”这奇怪的嘲讽意味是什么意思。
屏幕又滚动了一下,对方发来了两张图片。第一张是和左岸的聊天记录。
【高二七班左岸】:夏大校草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你亲爱的同桌是个什么样的人?
【雨】:你大晚上发什么疯?
【高二七班左岸】:(图片)。
【高二七班左岸】:他没生气吧……?
【雨】:他没吃饭?
【高二七班左岸】:你的关注点很奇怪。。。
第二张则是左岸和冷冬的聊天记录。
冷冬:“……”原来是好兄弟把他给买了。
【冬】:现在在吃。
【很烦的同桌】:又忽悠我?拍照给我,或者视频通话,不然不信。
冷冬看了一眼还在微波炉里提溜提溜转的碗,有点后悔热这么长时间了。刚刚就应该凉着吃。
对面见冷冬沉默,又开始烦人。
【很烦的同桌】: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冷冬:“……”心中的脏话如此之多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骂。
叮。
冷冬见面热好了,便放下手机,走到微波炉前,打开柜门把面碗端到餐桌上,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发了出去。
【冬】:信了吗?
【很烦的同桌】:呵。一口没动是吧?
冷冬:“……”他妈这人也太难忽悠了!
没等他回,上面的姓名栏一跳,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冷冬知道他又要开始唠叨了,连忙又发了一条消息。
【冬】:停止你的小作文创作。我现在就吃。
【很烦的同桌】:弹个语音通话就原谅你~
冷冬去拿筷子的手顿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谁他妈要你原谅!
【冬】:滚。
某人又不要脸的发来一句。
【很烦的同桌】:我今天才救了你。不报答一下吗?
冷冬一噎。这个理由还真拒绝不了。
夏雨发来了语音邀请,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同意”。
“这么快就点同意了?我还以为要烦你很久呢。”
从少年轻佻的嗓音中听出了些许挑逗的意味,冷冬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很烦的同桌】:?怎么挂了?
冷冬捏紧了筷子。
【冬】:吃饭,别烦。
【很烦的同桌】:哦好吧。
见对方终于消停,冷冬长吁一口气,放下手机,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
嗡。手机又又又振了一下。
【很烦的同桌】:别喝凉的,会胃疼。
冷冬瞅了瞅手里蹭蹭冒凉气的酸奶,面无表情的无视了屏幕上的消息,拧开瓶盖灌下了一大口,然后做下来吃面。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
“嘶……”冷冬按着抽痛的胃部将碗放到了水池里,然后脚步艰难的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乌鸦嘴真是要人命。
就着温水灌下一粒药,冷冬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自从陈瑾和冷桐离婚,冷桐就没再怎么管过他,导致他从小就有胃病,治也治不好。后来发现这点后,冷桐就雇了一个保姆照顾他,但也只管最基本的吃住和开销,每月生活费少得可怜,冷桐也只负责帮他交学费,住宿费一类的都需要他自己出,还有一些医药、并非必要性的开销等等,都是他自己打工赚来的。
冷冬趴在床上,划开手机,看着见底的微信余额,摘下眼镜,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暑假时赚的钱在交完住宿费用以及一些花销之后已经所剩无几,平时周末的时候,他会抽空去酒吧兼职调酒师。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长得好看,一副很乖的样子,调酒技术也很好,一眼就被酒吧老板看中。在酒吧他很受欢迎,有的人单纯觉得他调的酒好喝,有的人则是喜欢他的长相。但也有一些下流之人想占他便宜,大部分都被老板娘收拾了一顿,他还因为这事被老板娘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说他笨,不会反抗。问题就出在这,他反抗过,没用,在上个酒吧他就是这么被赶出来的。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隐忍。老板娘知道这事后,当场给了他个脑瓜崩,告诉他自己不会袖手旁观。他仍然还记得老板娘叉着腰,一边赶人一边大喊“手放干净点,人家在上高中”的样子。
冷冻思考了一下,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嘟嘟几声,电话通了。
背景音很嘈杂,音乐生和人生充斥在一起,冷冬只能把听筒拿远点。
“喂,小冬,怎么啦?”一个略有些哑、刻意拔高了音量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来。
“玉儿姐,不用那么大声音,我听得见。”冷冬摁了摁耳朵,略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不怕你听不见嘛,生活费又不够了?要不姐姐给你转点?”刘玉的音量减了一点,柔声问道。
“不用玉儿姐。明后两晚我来兼职,可以么?”
“欢迎,你一来客人暴涨,我巴不得你快来呢!一小时一百五,可以干吧?”刘玉似乎是笑了一下,敲了敲话筒的位置。
“好,你少抽点烟,嗓子哑成这样。”
“知道了知道了。晚上八点整到凌晨三点整,睡我这里,可以吧?”
“嗯。”
“挂了挂了,我给人调酒呢。”
“再见。”冷冬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插上充电线,揉了揉还有点痛的胃部,从床上下来,连上耳机,打开了降噪模式,坐到书桌前扭开了台灯。这几天他必须要见缝插针的写作业,不然周末作业写不完。
柔和的灯光打在作业本上,房间里只剩下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叮——前方到站,致远初中,请乘客做好下车准备。”
机械的电子播报音在车厢中响起,本来正闭着眼睛听歌的冷冬睁开了眼。他因为座位狭小而一直蜷着的长腿动了动,他站了起来,提着行李箱下了车。
他抬腕了看了一眼手表,便转身往校门口走。
才八点半,不急。
学校的大门紧闭着,冷冬微微皱了一下眉,向门卫室喊道:“住校登记的,麻烦开一下门,谢谢。”
一个保安从门卫室探出头来,确认了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子,便点了点头,打开了大门,还贴心的帮忙指了方向,说道:“在那边登记,领到钥匙就能住宿。”
“好,谢谢。”冷冬向保安点了点头,转身拖着行李箱向保安指的方向走去。
负责登记的女老师长得很有亲和力,圆圆的娃娃脸加上齐肩的短发,看起来很温柔。
“同学,你是几班的?叫什么?”女老师的声音细细的,漂亮的猫眼笑起来很灵动,像两个弯弯的月亮。
“高二十班冷冬。”冷冬淡淡的答道。
“啊,是那个新来的学霸啊,你的宿舍在四楼406,一到三楼是女寝,四到六楼才是男寝,别走错了哦。”女老师笑着递上钥匙,挤了挤眼睛道:“我姓池,是宿管。虽然我不负责男寝,但是如果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冷冬礼貌地道了声谢,接了钥匙便转身走向宿舍楼。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知了的叫声与轻轻的风声混杂在一起,谱出仲夏独有的风格。
冷冬气喘吁吁的提着行李箱上了四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夏天本来就是易出汗的季节,再加上冷冬的体力本来就不行,他已经汗流浃背。
406很好找,从楼梯口出来左手边第三个就是。冷冬也没有看贴在门口的名单,拧开门就走了进去。屋内没有特别宽敞,门旁边就是一个大衣柜,竖着分成四部分,每一部分都带了一把单独的锁,里面都有一大一小两个空间。而寝室的四角各放着四张床,床铺很高,下面的空间放着书桌,上面就是挂壁式书柜。阳台旁边就是一件独立的卫浴,只不过没有洗衣服的地方,要去公用的洗衣房。
整体都很干净,肉眼看不到一丝污垢。这对于有点洁癖的冷冬来说,绝对是大喜事。他打开行李箱,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就找出作业开始写。
他刚刚写下一题,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目测身高190、身材壮实的身影走了进来,一张熟悉的面孔撞进了冷冬眼中。小麦色的皮肤、微微有些卷翘的黑色短发、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
“左岸?”冷冬疑惑地对上了左岸的脸。
“冷冬?咱俩竟然一个寝室!”左岸也是一愣,疑惑地放下手中的大包,几步走到冷冬面前,“咱俩竟然如此有缘!这就是缘分吗?”
“你再说下去,”冷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们就真的无缘了,闭嘴,我在写作业。”
左岸深知他的脾气,乖乖闭上了嘴。
临近黄昏,金色的夕阳从窗外洒了进来。
冷冬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刺痛的耳朵。他打开手机微信,发现黎佑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班长-黎佑】:我今天生日,来不来?
【冬】:有事,来不了。生日快乐。
【班长-黎佑】:夏大校草也来。
【冬】:?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班长-黎佑】:我就满足一下磕CP的欲望……算了算了,不来拉倒。
冷冬呛了一下,猛的磕了几声。
CP这事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
“怎啦?”左岸正在打游戏,听到咳嗽声分出神来关心。
冷冬摇了摇头,“没事。”
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我有事,今天不会回来了,先走了。”
“哦行。注意安全啊。”左岸冲他挥了挥手,关掉手机,转而拿起笔写作业。
冷冬正提着包往门外走,闻言,脚步一顿。但也仅仅是一顿,便打开门出去了。
左岸没注意到,那一直自然下垂着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