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

沅清梦沉默了一会儿。

　　“我真的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你缓缓开口，“而且，我不太相信一见钟情。”

　　你看着石昊，目光复杂：“我之前说过，我看见过你的未来。你未来的姻缘线里并没有我。而且，你现在还不算是我喜欢的类型。”

　　石昊认为自己未来一定会和你在一起，于是皱起眉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服气：

　　“清梦，我石昊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抛妻弃子这种事，我做不出来。你看到的那个未来，肯定有哪里弄错了。”3

　　他反驳完，又追问：“现在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那未来是吗？”

　　你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上界有很多天骄之女，你以后会碰到很多人。其中有你的三位正缘，云曦、火灵儿、月婵。”

　　石昊一听就摇头，语气笃定得很：“我和云曦没关系，之前帮她只是看在二秃子的面子上，顺便打听一下上界的消息。至于月婵，我母亲之前想让我和她成亲，我可是很坚决的拒绝了。还有火灵儿，她怎么会是我正缘？她之前不是喜欢小忘生吗？”

　　你解释道：“你当年在百断山抢了云曦的灵犀耳坠，还一直带在身边，那是天人族的定情信物。”

　　“而月婵，按我看到的未来，你们本来应该成亲的。”

　　“火灵儿也是，她本来应该与你有些青梅竹马的情谊。”

　　你看着他，又说：“我不属于这段古史，在这里我就是最大的变数。有些地方因为我的存在，和原来不一样了。”

　　石昊眼睛一亮，忽然来了底气：“既然你看到的未来是没有你的世界，那如今有你存在，那些未来怎么能当真呢？”

　　他目光灼灼：“云曦的灵犀耳坠，我会找机会还她。”

　　“清梦，你既然能改变一些事，凭什么就觉得我的姻缘不能改？”

　　你摇了摇头，神情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笃定：“未来就是未来，有些事是必定会发生的。不信的话，我现场再给你推演一次。”

　　你翻手取出一枚红绣球，掐诀念咒，将绣球往空中一抛。

　　红绣球悬在半空，缓缓旋转，一道红线从绣球中延伸而出，在石昊身边游弋。你看着那道红线，等着它指向远方，指向那三个注定的方向。

　　可这一次，红线没有飞远。它飘飘荡荡，在空中绕了个弯，直直地指向了你自己。3

　　“不可能。”你脱口而出，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慌乱。“之前推演你的姻缘线是三股，分别对应云曦、月婵和火灵儿。而且剧、那里也是这么写的。”

　　石昊看着那根指向你的红线，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了。他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清梦姐姐，你看，这是不是说明咱们有缘分？”

　　“这不科学。”你眉头紧锁，抬手又取出昆仑镜，“我再试试。”

　　昆仑镜悬空，镜面流转光华，映照出石昊的姻缘，可那画面闪烁了几下，依旧是你自己的身影。

　　你不信邪，又连换了数件法器，得到的答案却像是被谁在天地间刻死了似的，分毫不差。3

　　石昊的姻缘，就是你自己。

　　“不可能啊……”你喃喃自语，眉头拧得紧紧的。

　　当初推演石昊姻缘的时候你已经是尊者境界了，现在境界高了，就算推演结果有差别，可差别再大，也不至于从三个人变成一个人。量变加质变，你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困惑，百思不得其解。

　　石昊看着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慢慢走近。

　　你正低头沉思，忽然感觉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身上。抬起头，正对上石昊那专注而炽烈的眼神，像是一团火，要把你整个人都烧进去。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就想逃。

　　然而石昊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你的手。少年人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力道不大，却让你挣不开。

　　“清梦姐姐～”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狡黠，尾音微微上扬，“你想去哪里呀？”

　　石昊又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得意劲儿：“清清？梦梦？清儿？梦儿～”他一连换了六七个亲昵的称呼，声音越来越黏糊，“你还没给我答复呢。”1

　　你被他这一串叫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更热了，双手用力推开他凑近的脸，咬牙道：“不准这么肉麻地叫我！”

　　石昊不躲不闪，任你的手抵在自己脸上，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揽上了腰，轻轻一带，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变成了一个呼吸的交叠。

　　他一手扣着腰，一手扳过你的脸，逼着你与他对视。

　　“这下逃不掉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眼神却认真得要命。

　　你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下巴，面前这张年轻的脸，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少年人的身体还没完全长开，但肩背已经有了宽阔的轮廓。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闪了闪，忽然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却仍在不动声色地散发自己的魅力。

　　他微微低头，露出好看的线条，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深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自知的诱惑。

　　你深吸一口气，顽强地抵抗住了。

　　“世界这么大，我还想到处去看看，不想被拴住，我不能答应你。”你看着石昊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坚决，“而且你才多大？十四五岁。我要是答应你，我会觉得自己在犯罪。”

　　石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着你泛着红晕的耳根，还想争取，“可我同村的玩伴，他们很多十四五就有孩子了。”

　　“那不一样，能生不代表生理上就成熟了。我家乡那边要满18岁才算成年。”

　　石昊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你。这个理由，他还真没辙。

　　你见他不说话，趁热打铁：“你现在还没长开呢。以后长大了，说不定想法就变了。”

　　你看着石昊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如果未来非要选择一个人，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石昊，你做得到吗？就算你现在说做得到，十年、百年、千年后呢？”1

　　石昊沉默了。不是因为他做不到，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他一个十四五岁的毛头小子，嘴上说“我以后绝不会有别的女人”，换谁听了都只会当是少年意气。

　　可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石昊没有松开手，但也没有再往前凑。他就那样揽着你的腰，低着头，声音很轻：“从小我父母就不在身边。”

　　“在石村的时候，别的小孩都有爹娘，就我没有。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爹娘，又发生了那么多事，聚少离多。”

　　石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眼中的光芒却暗了几分，“我这一路走过来，遇到过很多人，也失去过很多人。但遇到你之后，我才真正知道什么叫牵挂。”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你：“你说我以后可能会变，可我自己知道我不会。你不信我，没关系，我可以用时间来证明。”

　　他看着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清梦，我不逼你现在就答应我。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等我满十八，等我到了你满意的境界，或者等我做到了什么事你觉得可以了。到那时候，你再答应我，好不好？”

　　少年人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急躁，只有一种让人没办法狠下心拒绝的、滚烫的真诚。你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好。”

　　石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夜空中炸开了一整片烟火。

　　而你看着他那张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大的坑。

　　但你没有收回那句话。

　　“那未来媳妇儿～我亲你一下好不好？”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不好！”要不还是收回那句话吧。这人太能得寸进尺了。

　　“那再让我抱抱。”

　　“不要…赶紧放开。”

　　石昊瘪了瘪嘴，但眼睛里的笑意一点都没少。他手臂松了松，却还是没放开。

　　“去上界的时候，你会和我一起吗？”他又问。

　　“不了，我有需要提前部署的事，得先行一步。”

　　“你也别和你父母一起，有些地方单独去闯荡，对你更好。”

　　石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又要分别了。”他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委屈，然后用一种近乎耍赖的语气道，“让我再多抱一下，这也不行吗？”

　　你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不舍，没有回话。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窝处，伸手回抱住了他。少年人的胸膛温热而坚实，心跳快得像擂鼓。

　　石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搁在你的发顶，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终于被顺了毛的大猫。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真的不能亲一下？”

　　“不行！”

　　你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身后传来少年人清朗的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