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沉郁。
不用问沈知渝也清楚,他还陷在下午钱雨虹那通电话的余绪里。
那些没说透的隐忧,全堵在了他心口。
沈知渝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身侧的沙发轻轻坐下。
沈知渝“秦枫,我们下楼走走吧。”
秦枫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沉默几秒,点了点头。
起身后秦枫转身往卧室走,出来时手里拿了件针织小开衫。
他伸手拉过她的手腕,力道轻缓,指尖顺着衣摆细致拢好,又替她扣上领口的小纽扣。
秦枫“晚上有风,别着凉了。”
他嗓音还带着几分沉郁的哑,话尾却裹着藏不住的妥帖。
沈知渝牵住他的手,想把暖意递进他紧绷的情绪里。
沈知渝“走吧。”
小区里的路灯晕开暖橘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照得清楚。
石板路上落着零星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谁都没说话,只有晚风掠过树梢的轻响,沈知渝刻意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走着。
秦枫“坐一会吧。”
沈知渝“好。”
沈知渝跟着坐下。
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连下颌线都绷得发紧。
秦枫将头歪了过来,轻轻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藏着难以言说的依赖。
秦枫没有睁开眼,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疲惫的滞涩。
秦枫“今天钱雨虹跟我说…老吉有问题。”
这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也证实了沈知渝今天的猜测。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闭着的眼眸微微蹙起。
是在回忆电话里的细节,又像是在消化那个让他难以接受的结论。
秦枫“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
秦枫“我不愿意相信。”
沈知渝握着秦枫的手紧了紧,带着掌心的暖意,顺着他微凉的指节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
沈知渝“秦枫,不用急着下结论,也不用逼自己立刻接受。”
晚风吹起她的发丝,轻轻拂过秦枫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香气。
沈知渝稍稍倾身,额头轻轻抵了抵他的发顶,声音又软了几分。
沈知渝“我们一起去核实,查清楚,好吗?
秦枫沉默了几秒,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回应,带着刚从情绪里抽离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秦枫“好。”
第二天一早,来到警局,秦枫攥着袖角压下心头的沉郁,径直走向钟支办公室。
沈知渝正对着电脑屏幕上梳理出更多关联线索。
边静“沈队。”
边静手里攥着一份技术报告,语气凝重。
边静“我们按你说的,调取彩虹网络的服务器数据,所有相关资料全被删了。”
沈知渝“硬盘的内容呢?”
边静“硬盘无法恢复。”
边静语气里满是无奈。
沈知渝“知道了。”
沈知渝看着走来的秦枫,秦枫没说话,只对着她点了点头。
吉竹江若与皇朝酒店牵扯甚密,罗博的出现绝不是偶然。
钱雨虹口中的说辞,此刻也更加准确。
——正午——
沈知渝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彩虹网络的注册信息,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
沈知渝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试图梳理出资金流向的潜在脉络。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边静“四通河低发现一具尸体,怀疑是钱雨虹。”
沈知渝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直直看向边静。
沈知渝“身份确认了?”
边静“技术科的人已经过去了。”
边静“初步判断…是钱雨虹。”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是有人在斩草除根。
沈知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惊怒与冷冽,周身的气场骤然收紧。
沈知渝“你去跟秦枫汇报一下情况。”
沈知渝“我先去现场。”
边静“明白。”
四通河沿岸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警戒线外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群众。
沈知渝赶到时,远远便望见河边燃烧后的余烬。
她推开车门,快步走向警戒线,值守的警员立刻拉开一道缺口。
汽车被烧得焦黑,周边的杂草也被引燃,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沈队。”】
沈知渝“什么情况。”
【“初步检测尸体身上有刀伤,还被烧过。”】
沈知渝“目前能提取到的有效线索有多少?”
同事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
【“烧得太干净了,能用的不多。”】
沈知渝“发现什么物品了吗?”
同事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物证箱,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证物袋里装着一张身份证。
【“这个身份证有点奇怪,就在车旁边,什么事都没有。”】
沈知渝伸手接过证物袋,身份证没有丝毫焦痕、污渍,甚至连边缘都没有磨损。
沈知渝“好,辛苦了。”
沈知渝刚将现场收尾指令交代给下属,手机便在口袋里响起来。
秦枫“现场那边收尾了?”
沈知渝“差不多了,准备回队里。”
沈知渝抬手扫了眼狼藉的焚烧现场,语气里带着未散的凝重。
秦枫“我来医院了。”
沈知渝“好,我过去找你。”
走廊消毒水味浓得发苦,沈知渝循着方向往病房走。
经过医生的办公区,秦枫的声音便清晰传过来,语气沉定得没有半分波澜。
沈知渝浑身一震,脚步像钉在了原地,鼻尖骤然发酸,又闷又疼。
秦枫转身抬手正穿外套,抬眼的瞬间撞进沈知渝泛红的眼底,眉宇间的沉稳瞬间染上几分错愕。
秦枫“阿渝。”
他下意识想上前,沈知渝眼眶里分明是忍着泪,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哽咽。
沈知渝“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秦枫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尾,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秦枫“多大点事。”
沈知渝“这还叫多大点事?”
沈知渝的声音还带着颤,抬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自觉收紧。
秦枫“放心,我身体好。”
秦枫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热熨帖着她的冰凉,眼底满是安抚。
秦枫“老太太身子垮了,汪涛怎么办?”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放得更柔。
秦枫“我怕你担心。”
沈知渝鼻尖更酸。
沈知渝“之后有什么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秦枫的心猛地一揪,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后颈,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语气郑重又温柔。
秦枫“别怕,结果一出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秦枫“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的。”
沈知渝咬着唇点头,方才揪紧的心慌才稍稍落定。
楼道里还飘着邻居家饭菜的香气,两人踩着楼梯走到麦洪超家门口。
沈知渝抬手轻推开门,一眼看见麦洪超在厨房的身影。
沈知渝“大师兄,做饭呢。”
麦洪超闻声回头,打趣道。
麦洪超“饭点可不兴串门啊。”
秦枫跟在后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往桌上一放。
秦枫“给你加点菜。”
秦枫“平时一热就能吃。”
麦洪超“算你们贴心。”
沈知渝和秦枫顺着沙发坐下,麦洪超端着两只白瓷碗从厨房出来。
他眼尖,一眼就瞥见沈知渝眼睑泛红,那点红意藏在睫毛底下。
当即放下碗,语气认真的追问。
麦洪超“小鱼儿,你这眼怎么这么红?哭过了?”
没等沈知渝开口,麦洪超转头就拍了秦枫胳膊一下,带着老大哥的护犊子劲儿。
麦洪超“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欺负我们小鱼儿了?”
沈知渝“他不敢。”
秦枫“汪涛他妈那儿,情况不太好。”
麦洪超“这事局里一般不是能帮忙吗。”
沈知渝“我也找了我朋友帮忙,现在是没有肾源。”
身旁的秦枫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沉郁。
秦枫“局里现在的情况,我都不想说。”
麦洪超抬眼看向他,眉峰皱起。
麦洪超“局里怎么了?”
秦枫神色淡了淡,摇了摇头。
秦枫“没事。”
秦枫“没有证据,不乱说话。”
麦洪超看他这讳莫如深的样子,也没再追问。
他们这些年办案,最懂“证据”二字的分量,不该说的话绝不多言,是规矩。
晚上沈知渝和秦枫回到局里,走进办公区,汪涛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吃着盒饭。
沈知渝“汪涛,你怎么来了?”
沈知渝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几分意外和关心。
秦枫“谁让你回来的。”
汪涛闻言,转过身来。
汪涛“医院那边我老婆盯着呢。”
秦枫“你在那待一待怎么了?”
秦枫往前一步,双手叉在腰上,语气加重了几分。
沈知渝“有事你说话。”
汪涛看向沈知渝,嘴角牵起笑意。
汪涛“放心,不跟你客气。”
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边静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她径直走到三人面前,将文件递给沈知渝,声音清晰而沉稳。
边静“沈队,秦队,尸检报告出来了。”
边静“死于刺伤。”
沈知渝已经翻开了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结果和文字说明。
秦枫“凶手有消息吗?”
沈知渝“监控呢?”
边静“没有异常,只拍到了钱雨虹一辆车。”
边静“附近居民也没有发现异常。”
沈知渝“扩大搜索范围。”
秦枫“盯紧宋浩。”
边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