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江的水面反射着细碎的金光，南滨路的灯带一盏接一盏亮起，柔和的光晕沿着江岸流动，仿佛一条温暖的琥珀项链。长江国际大厦的十八层像漂浮在江面上空，潮湿的江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灌进走廊里，带来几分凉意。

办公室内，王橹杰站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那叠照片和两份合同上。

总经理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与墙上的秒针声重叠在一起，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说吧，什么时候和穆祉丞在一起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

“王橹杰，别让我说第二遍。”总经理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可没那么多耐心。”

“我们没在一起。”王橹杰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又带着某种笃定。

总经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随手抓起一叠照片扔到王橹杰面前。“没谈？嗯？”

照片散落在桌面上，王橹杰垂下眼，目光触碰到那些画面时微微一顿。照片里，两人的头靠得很近，笑容明媚得刺目。他下意识攥紧了手指，骨节泛白。

“王橹杰，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总经理俯身向前，语调慢条斯理，“我既然敢问，就说明我有证据。”

“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橹杰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没在一起。”

“王橹杰。”总经理的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他靠回椅背上，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对方的头发有些凌乱，训练服还没换下，稍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知道这些照片是怎么来的吗？”总经理扬了扬手中的照片，“狗仔寄到公司来的。”

王橹杰的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李总他——”

“你猜，我为什么叫你来？”总经理打断了他，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王橹杰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公司给出了两个方案。”总经理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出国发展，断了和穆祉丞的所有联系。”

他顿了顿，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断掉穆祉丞的资源，你出道。”

“凭什么？”王橹杰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穆祉丞不是说好今年进演艺圈的吗？”

“只保一个。”总经理的声音平淡得近乎冷漠，“这就是公司的规矩。”

王橹杰的喉咙一哽，说不出话来。

是啊，怎么可能两个都保？只留一个才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总经理将两份合同推到他面前，《王橹杰出道同意书》和《穆祉丞“再次出发”进组同意书》几个大字印在文件的封面，清清楚楚地映入他的眼帘。

寂静笼罩了整个房间，只有墙上的秒针在继续走动。

“好好想想，王橹杰。”总经理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显压迫感，“他重要，还是你的前途重要？”

“签了就一定会生效吗？”王橹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总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当然。”

王橹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挡住大半情绪，只留下眼尾的一抹薄红，像是被指尖轻轻擦过的胭脂。最终，那抹红色从眼角慢慢蔓延开来。

他缓缓抬手，握着笔的右手重得像灌了铅，笔尖磕在纸上发出轻微的响声，留下一个个墨点，像是泪痕，也像是血迹。他的动作极慢，每落一笔都要停顿很久，似乎在用力压抑着什么。

终于，他签完了最后一个字，将合同推回给总经理。

总经理满意地接过合同，低头一看，笑容却僵在脸上。

《穆祉丞“再次出发”进组同意书》的下方，“王橹杰”的名字赫然躺在那里。

　　白纸黑字。

　　清晰无比。

“你疯了？”总经理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马上就能出道！”

“我知道。”王橹杰抬起头，直视着总经理，目光坚定得没有一丝动摇。

　　“………”

“我只有两个要求。”

总经理沉默了片刻，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第一，给我的粉丝一个最好的微博回复。”王橹杰的声音轻缓，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力度，“第二……”

他顿了顿，直视着总经理的眼睛。

　　“合同必须生效。”

窗外，夕阳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缓缓嵌入城市的天际线。透过落地窗洒下的余晖拉长了他的影子，在白色地板上勾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静静地横亘在两人曾经相拥的照片上。

　　穆祉丞，对不起啊。

王橹杰现在还没有能力和你在一起。

他唯一能为你做的

　　就是助你星途璀璨。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