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夕阳慢慢向西偏移，暑热稍稍衰减，禁墟实训依旧在继续。

经过一轮示范之后，袁罡安排众人自由分组互测。

两两配对，一方释放禁墟，另一方需要做到力量的缓释、偏转、对冲，练习对异能的临场调节。这更加贴近禁区之中真实交锋的状态。

场地之中立刻分出数十个小的对战圈子，各色微光在屏障之内此起彼伏。

李亮、李贾、邓伟自然而然结成一组。

李亮擅长力量缓冲，李贾侧重短促爆发，邓伟偏向防御固化。三人彼此交替攻防，多年相伴，互相十分熟悉对方禁墟的特性，对抗起来进退有度，很少出现力量失控误伤彼此的情况。

“若是和完全陌生的队友配合，我们这套节奏便行不通。”对练间隙，李亮向另外两人说道。

李贾点头应声：“所以才要适应集训里的其他人，禁区任务不会永远只有我们几个同行。”

二人说话之时，目光还时不时望向不远处的沈青竹。

沈青竹此时正和一名力量系新兵对练。对手不断催发冲击波朝他袭来，沈青竹催动气闽之力，并不正面硬接，而是把袭来的力量向两侧引开，以此卸去攻势。

他全程从容，脸上不见半分紧绷。

即便对手不断加大输出强度，他依旧可以精准完成力量导流，极少出现失误。

场边围观的新兵越看越是惊叹，细碎的议论声不曾停歇。

“拽哥对于气闽的拿捏，已经超出新人该有的水准。”

“同样是力量类禁墟，人和人的差距居然可以拉开到这种地步。”

议论传入耳中，沈青竹置若罔闻，一心沉浸在对抗练习之中。

不远处，苏卿暖随机和一名速度系新兵组成搭档。

对方身形迅疾，一边移动一边释放细碎的能量弹。苏卿暖依靠感知，提前捕捉能量弹飞出的轨迹，不断侧身避让，同时将自身感知向外推送，尝试预判对手下一步的移动方位。

她并不具备强力反击手段，互测之中，重在预警、规避、捕捉破绽。几个回合下来，对手所有突袭几乎全部落空。

“你的感知预判，几乎没有给我留突袭的机会。”一轮结束之后，那名新兵忍不住开口感慨。

苏卿暖轻轻摇头：“若是对方刻意掩盖气息波动，我的判断同样会出现偏差，还需要持续打磨精神专注力。”

一旁的林七夜小队同样投入互测练习。

林七夜与安茉莉一组，精神干扰与高速进攻互相博弈；曹渊独自承受两人交替攻势，锤炼自身防御的稳定性；百里胖胖不断练习力量的收束，竭力改掉力量忽高忽低的老毛病。

互测过程里，观念上的分歧也渐渐显露。

不少新兵依旧执着于比拼谁的破坏力更强，互测变成全力对轰，屏障之内轰鸣不断，完全无视控能训练的初衷。

哪怕助教反复出声制止，依旧有人难以克制想要分出高下的念头。

袁罡见状，面色沉了下来，直接吹响哨音，叫停全场练习。

轰鸣声响骤然停歇，整片训练场瞬间安静。

“我反复强调，今日实训练习的是驾驭，不是厮杀决斗！”

他的声音带着怒意，响彻整片场地。

“进入禁区之后，你面对的不只有异种，还有环境限制、队友共存。一味追求硬碰硬的胜负，不顾力量外泄，极易误伤身边同伴。守夜人的任务是守护，不是肆意宣泄力量。”

这番训诫，让一众热衷于比拼破坏力的新兵纷纷低下头颅。

袁罡接着点出场上几人的表现作为参照。

沈青竹懂得导流卸力，力量输出可控，明白如何规避无谓消耗；苏卿暖将感知做到定点聚焦，精神力量不盲目扩散；林七夜一行人互测之时懂得留力，顾及搭档的承受上限。

李亮三人小组配合默契，力量输出懂得互相迁就。

而其余大半人，依旧困在“力量越强就越厉害”的误区之中。

太阳渐渐沉向远处的山沿，橘红霞光铺满训练场。

一日的禁墟实训到此画上句号。

解散返程的路上，新兵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还在复盘白天实训之中的得失。

“我总觉得，守夜人终究要和异兽死战，破坏力才是硬道理，控能只是锦上添花。”路上有新兵依旧小声发出不同看法。

这话引得周遭不少人附和，也有一部分人并不认同。

沈青竹听见这番议论，脚步未曾停顿，只淡淡留下一句。

“当你的力量被环境封禁之时，便会明白今日训练的意义。”

李亮三人紧随在他身后，默默思索白天实训暴露出的各类问题。

另一边，林七夜与同伴缓步前行。

“很多人只看得见厮杀对抗，却忽略守夜人所要背负的责任。”林七夜轻声感慨。

安茉莉神色冷静：“残酷的现实会纠正这些错误认知，只是有些人要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曹渊沉默附和，百里胖胖则在一旁揉着发酸的手腕，回想自己发力失控的窘迫时刻。

苏卿暖走在一旁，听着身旁此起彼伏的各类见解。

天赋决定起点，可看待力量的观念，才真正决定一名守夜人最终可以走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