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的尸兄请登场

散会后，陈悍、李晓潇与唐凯三人沉默着返回工位撰写结案报告，脸色都算不上好看。职场向来如此，纵有再多不甘与抵触，也总要向那些不喜欢的人与事低头妥协。

　　 谭景天却留在原地，原本搭在桌面上的左手悄悄收回，揣进裤兜里反复摩挲，目光若有似无地，一遍遍飘向正与金灵交谈的沐颜。

　　 两人正商量着中午去吃海鲜自助还是去吃榴莲烤肉，沐颜被那道躲躲闪闪的视线扰得无法集中注意力，抬手示意金灵稍等片刻，转头直直对上谭景天，眼底明晃晃写着被打扰的不悦。

　　 谭景天再一次偷瞄时，恰好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心知自己暴露，指尖下意识地紧张蹭了蹭裤缝。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沐颜向来直来直去，最烦这般扭捏的模样，伸手揉了揉胳膊上泛起的一层薄鸡皮，语气里带着几分惯有的率直。

　　 见她面露不耐，谭景天深吸一口气，从裤兜里摸出那只美人鱼宝宝盲盒，轻轻放在桌上，缓缓推到她面前。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沐颜，目光骤然一凝——这正是她找了许久都未能寻到的款式。她伸手拿起盒子，慢慢掀开，里面躺着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wink美人鱼。

　　 “我跑了三天的街，才找到这一盒，你喜欢吗？”谭景天紧紧盯着她的反应，见她久久未动，又连忙补充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既然收了我的礼物，昨天的事，你是不是就原谅我了？”

　　 见沐颜依旧没有回应，他索性趁热打铁，小声试探：“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啊。”

　　 金灵轻轻拍了拍愣在原地的沐颜：“小颜，你发什么呆呢？”

　　 这一下轻触，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沐颜猛地回过神，伸手将美人鱼宝宝捧住，贴在自己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上，一下下轻轻蹭着，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别蹭了，脸都要红了，小心蹭破皮。”金灵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推了推还沉浸在激动里的沐颜。

　　 谭景天看着她这般爱不释手的模样，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嘴角也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笑意。

　　……

　　另一边，文白昨日与谭景天相遇，再一次被勾起了深埋心底的童年往事。夜里，他又一次梦见了陆姨，梦见了那两只被他亲手放掉的飞蛾。身为医生，他本应对血腥与生死早已麻木，可一想起心怀愧疚的陆姨，梦里那满地的鲜血便如同一张巨网，密密麻麻将他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文白猛地从梦中惊醒，鼻尖仿佛还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坐起身，缓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冷水，随即来到客厅，透过未拉严实的落地窗，望着窗外点点闪烁的星光怔怔出神。小时候，陆姨也曾在这样的星空下，教他辨认星座、讲解星盘，那时的他还笑着说，陆姨像极了电视里那些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一夜无眠，他只能靠着浓咖啡强行提神，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便投入到工作之中。

　　 可偏偏事与愿违，距离午休结束仅剩一小时，他正准备去找金灵吃饭，却被护士匆匆叫去手术室急诊。

　　 躺在手术台上的女人浑身是血，文白一眼便认出，那是一周前刚离职的同事——与他同属精神科的护士张晓雅。

　　 当监护仪上的心电图彻底归于一条直线，文白脸色瞬间惨白，脑海里飞速复盘着手术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操作都精准无误，没有任何疏漏。可为什么，人还是没了？颅内减压手术他做过不下百次，从无差错，又怎么会突发颅内出血？望着被白色无菌布缓缓盖住的躯体，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他清楚，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

　　 手术室门外，张晓雅的家属早已等候多时。听到护士传出救治无效的消息，众人瞬间情绪激动，吵嚷着要医生出来赔命。而死者的丈夫，正是同院神经科医生程鹏辉。在听到死讯的刹那，他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随即迅速低下头，伪装出悲痛欲绝的模样，生怕被旁人窥见端倪。

　　 家属们见不到主刀医生，满腔怒火瞬间转向了陪同前来的张晓雅家保姆孟江月，谩骂与推搡接踵而至，女孩很快被推倒在地。

　　 一旁的护士看得心惊，却又无力阻拦。就在这时，文白从手术室走了出来。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女孩替他扛下指责，当即拨开混乱的人群，伸手将倒在地上的孟江月拉了起来，双手把她圈在怀里，牢牢护在自己身前。

　　 第一次被人这样挺身保护，孟江月微微一怔，抬头望向身前的医生，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铭牌上——文白。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个人，正是张晓雅的主治医生。被恨意与慌乱包裹的心，在这一刻，悄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愧疚与歉意。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