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审问李国忠

谭景天跟着沐颜走进她的家，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的布局——浅灰色沙发配着原木茶几，书架上整齐码着专业书和几本翻卷了页脚的小说，墙角的落地灯暖黄柔和，处处透着低调的整洁，像她本人一样，看着清冷，实则藏着细腻。他没多停留，径直走向厨房。

　　 拉开超大的双开门冰箱，谭景天忍不住低呼一声：“哇偶！还以为你这‘独居达人’的冰箱里只有速食，没想到这么全乎。”上层的保鲜盒里码着新鲜的生菜、圣女果，几瓶鲜榨果汁并排摆放，下层则整齐码着鸡鸭牛羊肉，最显眼的位置卧着一块纹理漂亮的超大三文鱼，满满当当的储备，完全不像个不会做饭的人该有的冰箱。

　　 “应该是我家里保姆给买的，”沐颜跟着走进厨房，一眼就瞥见他左手握着菜刀，手指僵硬地扣着刀柄，动作别扭得不行，忍不住上前把刀夺了过来，“菜我来切，你负责炒菜就行。”

　　 谭景天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行吗？别切到手。”

　　 “我只是不会开火做菜，用刀可是专业的。”沐颜说着，手腕微转，菜刀在她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又稳稳落在砧板上，顺势切下一缕葱花，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

　　 谭景天看得眼睛一亮，抬手拍手赞叹：“可以啊沐顾问，这身手不去当厨师可惜了。”

　　 “那是。”沐颜扬了扬下巴，眼底闪过一丝雀跃，转身对着砧板上的黄瓜，认真地切了起来。

　　 厨房的吊灯调得偏低，昏黄的光线漫下来，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谭景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低头切菜的背影——乌黑的长发绑成马尾辫垂在身后，随着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空气中弥漫着黄瓜的清香和淡淡的、属于她的香味。这一刻的画面太过安宁，让他忽然想起对“家”的想象：昏黄的灯，可口的菜，还有一个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的人。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右手不受控制地慢慢抬起，朝着她纤细的腰肢靠近，指尖都快要触到布料的柔软，却忽然听到沐颜的声音响起：“景天，把冰箱里的三文鱼拿出来呗，我想吃刺身。”

　　 “啊！哦，好。”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谭景天吓了一跳，他像个被抓包的小偷，飞快地收回手，有些心虚地转身冲向冰箱，指尖碰到冰凉的三文鱼包装，才勉强平复了慌乱的心跳。他低头看着自己包扎过的右手，用左手轻轻拍了一下，心里嘀咕：谭景天啊谭景天，你想什么呢？不过是灯光太暗，氛围太好，才产生了错觉而已。

　　 他没发现，身后的沐颜切菜的动作顿了顿，握着菜刀的手指微微收紧，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刚才他靠近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气息，那瞬间的悸动，让她只能用说话来掩饰慌乱。

　　 两人分工合作，没多久就凑齐了一桌子宵夜。三文鱼刺身蘸着酱油，清爽解腻，谭景天炒的青菜带着家常的香气，沐颜切的凉拌黄瓜脆嫩爽口，配上冰镇的果汁，吃得格外满足。饭后谭景天没多打扰，直接在书房的沙发床上睡了一夜，被褥带着阳光的味道，睡得意外安稳。

　　 第二天早上，谭景天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走进客厅时，沐颜已经不在家，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双女士拖鞋，显然是早就出门了。餐桌中央放着一个保温袋，旁边压着一张粉色的标签纸，他拿起来一看，上面是沐颜清秀的字迹：“景天，买了小笼包，记得热一下再吃呦～ 我先去警局了，有新消息随时联络！^_^”

　　 末尾那个俏皮的笑脸符号，像一颗小糖，甜滋滋地落在谭景天心上。他忍不住勾起唇角，拆开保温袋，热气扑面而来，咬了一口小笼包，皮薄馅足，汤汁浓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熟悉的味道里，好像比平时多了一丝淡淡的甜，顺着舌尖，漫进心底。

　　 另一边，沐颜拎着同款小笼包走进警局，刚穿过大厅，就被陈悍拦了下来。“跟我来审讯室。”陈悍的语气带着点凝重，径直领着她走向审讯区。

　　 透过单向透视玻璃，沐颜看到李国忠坐在审讯椅上，双手放在桌上，手指却不停地摩挲着裤腿，眼皮眨动的频率快得异常，眼神更是四处乱飘，不敢与坐在对面的警察对视。李晓潇和唐凯正把死者吴茜凌的照片、现场提取的物证一一摆在他面前，可他的反应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刻意的紧绷，像是在极力隐瞒什么。

　　 沐颜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照片上死者的颈部——除了那道致命伤口，似乎还有一个不明显的小红点，只是像素有限，看得不太真切。就在这时，陈悍的手机响了，是金灵打来的，他直接按下了扩音键。

　　 “陈队，尸检有新发现。”金灵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死者颈部除了致命勒痕，还有一个细微的针孔，像是注射留下的，但毒理化验结果显示，针孔处没有检测到任何毒物反应，目前还不确定注射的是什么。”

　　 “针孔？”沐颜心里一动，再看向玻璃后的李国忠，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下，她转头对陈悍说：“陈队，李国忠应该不是凶手。”

　　 “哦？”陈悍挑眉，“说说你的理由。”

　　 “他在老李他们拿出证物前，表现的很紧张，但看到证物之后，有明显的放松，之后的认罪过程也很顺利，没有普通犯人该有的反应”沐颜顿了顿，“我想做个测试。”

　　 陈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事情太过顺利，李国忠认罪的态度虽然坚决，但有种故意为之的感觉。

　　 沐颜推开门走进审讯室，无视李国忠投来的目光，径直对李晓潇和唐凯说道：“法医那边有新线索，李国忠不是凶手，后续可能需要重新排查。”

　　 这话一出，李晓潇和唐凯都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对面的李国忠却突然拍着桌子想要站起来，守在旁边的警员立刻上前，一把将他按回座位。可他还是不安分，扭动着身体，朝着几人嘶吼道：“我都招了！我就是凶手！你们还查什么？我就是贪图她的美色，她不从，我失手杀了她！”

　　 沐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刚才说的是临时见色起意、过失杀人，但法医在死者颈部发现了一个针孔，你怎么解释？”

　　 李国忠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立刻改口：“那、那是我怕她挣扎，提前给她打的迷药！谁知道剂量少了，她中途醒了过来，我才失手杀了她！”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李晓潇看着手里刚刚记录的供词，气得直接摔了笔，指着他怒斥，“前后证词完全矛盾，一会儿临时起意，一会儿有预谋迷奸，语序混乱，漏洞百出，你根本就是在撒谎！”

　　 沐颜缓缓走到李国忠面前，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你在保护谁？杀人罪都敢替人顶，看来是你最在乎的人。是亲戚？”

　　 李国忠紧抿着嘴唇，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沐颜继续追问，语气带着一丝笃定：“是爱人？还是孩子？”

　　 “孩子”两个字刚出口，李国忠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却又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和绝望——那是护犊心切的人，被戳中软肋时才会有的反应。

　　 沐颜了然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原来是为了孩子，难怪你愿意铤而走险。这么看来，你还真是个‘伟大’的慈父啊，是不是该夸夸你？”

　　 “我说了！我就是杀人凶手！”李国忠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地瞪着沐颜，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吴茜凌死的时候，我儿子在日本！他怎么可能杀人？你们警察不能凭空诬陷好人！”

　　 “好人？”沐颜冷笑一声，“有没有罪，不是你说了算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我们会找到证据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李国忠的眼珠子疯狂地转动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整个人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突然，他猛地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警员的束缚，朝着沐颜冲了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攻击沐颜，纷纷下意识地围上前想要保护她，可李国忠却在靠近沐颜的瞬间，猛地拐了个弯，用尽全力，一头撞向了旁边的墙壁！

　　 “嘭”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从他的额头涌出，溅起的血珠划出一道刺眼的弧度，落在了沐颜的脸颊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快！”李晓潇和唐凯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国忠，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唐凯赶紧掏出手机，飞快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喂，这里是警局刑警大队，有人突发意外受伤，需要紧急救援……”

　　 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审讯室里只剩下一片狼藉。沐颜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留下几道暗红的痕迹，她睁着眼睛，眼神有些发直，刚才那一幕太过突然，让她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陈悍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干净的餐巾纸，递到她面前，语气难得柔和：“来，擦擦脸。”

　　 沐颜接过餐巾纸，机械地擦着脸上的血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队，对不起，我……”

　　 “跟你没关系。”陈悍打断了她的话，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只是在履行职责，谁也没想到他会为了孩子，连命都不顾。”他看着沐颜苍白的脸色，补充道，“今天放你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调整好状态再过来。”

　　 沐颜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确实需要静一静，刚才李国忠撞墙的瞬间，那种极致的绝望和护犊心切，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走出警局，沐颜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后，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开。家里空荡荡的，回去也是一个人，而脑海里下意识浮现的，却是谭景天温和的笑脸。好像只有看到他，听着他慢悠悠的说话声，心里的慌乱才能平复。

　　 她转动方向盘，车子朝着昆虫研究所的方向驶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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