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询问调查

沐颜随着警员进入临时充当问话室的包房，木质门板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宴会厅的嘈杂。李晓潇处理完陈悍吩咐的收尾工作，也快步赶来支援——这场宴会宾客众多，逐一排查的工作量着实不小。

　　 包房里的空气带着几分压抑，进来的人要么指着警员的鼻子高声叫嚣，抱怨宴会被搅黄、耽误了生意或行程；要么瘫坐在椅子上自怨自艾，反复念叨“早知道不来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起死者时流露出半分怜惜，人人都抱着事不关己的冷漠，仿佛逝去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都怪我心软！”餐厅经理一进门就拍着大腿抱怨，不等沐颜开口询问，便自顾自倒起了苦水，“本来今天该李天涯值班，他说女朋友过生日，死缠烂打要跟我换班。这下倒好，餐厅关门整顿是肯定的，我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都难说，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来宾不关心死者或许是因为互不相识，可作为餐厅员工，总该对共事过的人有几分情分，这般冷漠的嘴脸让李晓潇忍不住皱紧了眉，冷声道：“再倒霉，能比躺在那里的死者倒霉吗？”

　　 一句话堵得经理脸色涨红，悻悻地闭了嘴。

　　 沐颜看出李晓潇情绪不对，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记录表递过去，示意他负责记录，自己则坐到经理对面，语气平静地开口：“认识死者吗？”

　　 “认识认识，”经理连忙点头，回忆道，“她叫吴茜凌，是个大三的学生。之前在我朋友圈看到我们招女体盛，主动找过来的，还一个劲儿问我‘经理，你看我条件够不够？能不能选上？’，说自己急着用钱，事成之后要给我包个红包当谢礼。”

　　 “做女体盛能赚多少？”沐颜追问。

　　 “准备期每天三千，活动当天八千，一共一万七。”经理报出数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还有准备期？”李晓潇在一旁忍不住插了句嘴，笔尖在记录本上顿了一下。

　　 “这女体盛门道多着呢，”经理解释道，“面试过了要签正式合同，合同要求她提前四天，也就是18号就得住进酒店。每天得定时清洁身体，还要按要求清理肠胃，不能吃带异味的东西。”

　　 “规矩这么多？”李晓潇皱起眉。

　　 “日本人特别重视这个，”经理继续说，“而且每天晚上七点，吴茜凌得跟着李师傅去训练，一直练到九点”

　　“合同上还要求什么了”沐颜问。

　　 “合同要求她下午五点自己戴上面具，躺到专用推车上就行。我五点钟去后厨的时候，她已经躺在那儿了，李师傅正在往上摆各种食材，当时看着挺正常的，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你和李师傅都没跟她搭话？”李晓潇疑惑地看向经理。

　　 “谁敢啊！”经理摆了摆手，“日方特地派了人过来，给我、李师傅还有吴茜凌上课，说女体盛最关键的就是把身体当器皿，必须一动不动。还要求我们摆放食材要迅速，保证鱼生新鲜，另外绝对不能跟女体说话交流，也不能刻意刺激她，得让她保持平静。所以我和李师傅都没敢跟她搭话，看她一动不动的，还以为是按要求在保持状态，谁能想到……”

　　 李晓潇听得直摇头，低声吐槽了一句：“瞧你们做的这些事。”

　　 送走经理后，他转向沐颜摊了摊手：“得，这什么破规矩，简直是给凶手开了个后门。”

　　 “不过也缩小了接触吴茜凌的范围。”沐颜看着记录本上“李师傅”的名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思考，“能在训练和摆放食材时近距离接触她，又不会引起怀疑的人，没几个。”

　　 “怎么，你觉得李师傅有问题？”李晓潇立刻来了精神，凑到沐颜身边坐下。

　　 “算不算凶手还不确定，但这个李师傅值得重点观察。”沐颜抬眼看了他一眼。

　　 轮到下一位后厨员工问话时，沐颜特意提起了李师傅。

　　 被问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厨师，听到“李师傅”三个字时，手指下意识地抠了抠衣角，眼神飘忽不定，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沐颜对视，回答时声音越来越小：“李师傅是我们厨师长，也是我师傅……因为女体盛方式特殊，日方要求只能厨师长级别的人才能接触食材和女体，说是为了保持神秘，不让外人随便靠近。”

　　 提到“师傅”二字时，他的喉结明显动了一下，语速也加快了几分，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沐颜目送年轻厨师走出包房，指尖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他在隐瞒什么？是知道李师傅的犯罪动机，还是自己也牵扯其中？又或者，他隐瞒的事情背后，还藏着别的隐情？

　　 “小颜，怎么了？觉得这男的有问题？”李晓潇见她半天没说话，忍不住问道。

　　 “他在隐瞒事情，这点很明显。”沐颜点头。

　　 “什么！那你怎么让他走了？”李晓潇猛地站起身，就要往门外冲。

　　 “别急。”沐颜伸手拦住他，“他不是凶手，最多是知情不报。现在追出去也问不出什么，等我们锁定核心目标，再回头找他问话，他反而更容易说实话。”

　　 李晓潇停下脚步，有些急切地问：“今天能锁定目标吗？”

　　 沐颜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凶手熟悉女体盛的所有规则，杀了人之后没有选择毁尸灭迹，反而利用规则把尸体摆成那样，你觉得他图什么？”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死者的状态：裸露的四肢没有任何捆绑痕迹，身体表面也没有明显的打斗或挣扎伤痕。结合经理所说的“女体盛要求一动不动”，凶手大概率是在她配合保持静止时动手的——要么是她绝对信任的人，要么是精准利用了规则漏洞，让她放松了警惕。

　　 “要么是被迷晕了，要么是熟人作案。”沐颜睁开眼，眼神清明，“而这个李师傅，既符合‘熟人’的条件，又有足够的作案机会，不过不能确定犯罪现场。”

　　 包房外，宾客的喧哗声和警员维持秩序的声音隐约传来，与室内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更衬得案情扑朔迷离。李晓潇看着沐颜笃定的眼神，拿起记录本翻了翻：“那接下来，重点查李师傅？”

　　 “嗯，查他和吴茜凌的关系，查他18号到今天的行踪，还有……”沐颜顿了顿，“查他有没有作案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