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帮他?
“姐……”他的声音发抖。
阎厌没理他。
列车员伸出手——那只手也是惨白的,没有指纹,没有纹路——抓住了周言的胳膊。
周言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从座位上拽起来。
“等等。”阎厌说。
列车员停住,“看”向她。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他不是无票。”阎厌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紧张,“他只是还没找到。”
列车员沉默。
“规则说‘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阎厌继续说,“没说必须第一站就找到。广播也只说‘请在到站时配合检票’。”
列车员“看”着她。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周言被它抓着,浑身发抖,眼泪都快下来了,但阎厌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所以,”阎厌说,“他现在只是‘未就座乘客’,不是‘无票乘客’。”
列车员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规则解释权,归列车所有。”
阎厌盯着那张脸:“那你现在解释一下,他算不算无票?”
列车员没有再说话。
它松开周言的手臂。
周言整个人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列车员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经过阎厌身边时,它停了一下。
那双空洞的眼眶“看”着她。
准确地说,“看”着她口袋里那枚徽章的位置。
然后它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打开的车门里。
车门,缓缓关上。
列车启动。
窗外的站台灯光逐渐远去,黑暗重新包裹了一切。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老钱从座位底下爬出来,浑身发抖:“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方晴睁开眼,看向阎厌,眼神复杂。
陈锐还是蹲在那里,头都没抬。
林溪依旧看着窗外。
周言缓过劲来,看向阎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感激,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阎厌没再看他,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车门上。
那个列车员“看”她口袋的时候,她感觉到了。
它知道那枚徽章。
或者说,它认识“列车长”的气息。
所以才没有继续纠缠。
周言在旁边小声说:“姐,谢谢你……刚才……”
“谢什么。”阎厌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只是想看看它会不会动手。”
周言愣住了。
“它要是真把你带走,”阎厌说,“说明规则不可违抗。”
“要是它不动……”
她顿了顿,没继续说。
周言的脸白了又白,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那我算是有用还是没用?”
阎厌终于看了他一眼。
“暂时有用。”她说,“至少证明‘未就座’不算违规。”
周言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哭。
他缩回自己的座位,不敢再说话。
前排,方晴和老钱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锐还是蹲着,但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阎厌。
林溪依旧看着窗外。
第十五排,男人转过头,看向阎厌。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回去,继续看那本空白的书。
阎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从来都是利己主义者。
偶尔招呼别人也是在不伤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
她不需要别人感激。
也不需要别人喜欢。
她只需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