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认识你们的前任。”

经理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愉悦感。

舞台上的六个人睁开眼睛。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灯光依旧昏黄，舞台依旧空旷，观众席依旧一片死寂。但下一秒——

那些脸，出现了。

不是从侧幕后方，不是从黑暗中，而是从舞台的木板里、从侧幕的褶皱里、从天花板的缝隙里，缓缓地、无声地“浮”了出来。

惨白的、半透明的、带着扭曲表情的脸。

一张，两张，十张，百张——转眼间，整个舞台被密密麻麻的半透明面孔包围。

它们悬浮在半空，层层叠叠，将六个人围困在中央。

“啊——！！！”

抽到“天真的少女”的时尚女人发出一声尖叫，腿一软跌坐在舞台上。

她想跑，但那些脸就在她面前几寸的地方，堵住了所有方向。

“别动！”精干男人厉声喝道，自己也僵在原地，额头渗出冷汗。

年轻男人的嘴唇剧烈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年长女人紧紧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祈祷什么。

角落里那个瘦小的“不速之客”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眼神变得更加空洞。

沈确站在舞台中央，脸色微微发白，但身体没有动。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那些脸，似乎在寻找什么规律或破绽。

那些脸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悬浮着，“看”着舞台上的每一个人。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经理的声音，而是另一种更加飘渺、更加空洞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从脑海深处响起。

“我……是悲剧女主角。”

舞台中央，一张惨白的女性面孔缓缓向前飘出几寸。

她的五官还算清晰，能看出曾经是个美丽的女人，但此刻那张脸上布满扭曲的痛苦。

“我演了七年……每一场都演……”

“他们说我是最好的女主角……观众为我鼓掌……”

“直到那一晚……”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脸上的扭曲更加明显。

“我看向观众席。”

“我看到了……”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整张脸剧烈地抽搐起来，然后——如同被什么东西撕碎一般，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的脸开始躁动。

“我是负心男主角……”

“我演了五年……”

“我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

“我是嫉妒的女配角……”

“我踩到了不该踩的东西……”

“我是忠诚的老管家……”

“我在后台看到了……”

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又戛然而止，一张接一张的脸在讲述的途中突然碎裂消散。

它们仿佛被某种力量禁锢着，无法完整地讲述自己的“结局”。

舞台上的人脸色越来越白。

精干男人终于忍不住，猛地转身看向观众席——那里，经理依旧静静地坐着，面具上的红色笑容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让我们看这些有什么用？！”

经理没有回答。

但那些脸，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脸，齐刷刷地转向精干男人。

然后，它们开口了——不是各自的声音，而是无数张脸同时发出同一个音节，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响：

“违……规……”

“他看经理了……”

“他说话了……”

“他不尊重前辈……”

“罚……罚……罚……”

精干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那些脸已经动了起来。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精干男人蜂拥而去，将他整个人淹没在惨白的半透明浪潮中。

“不——！！！”

他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浪潮退去。

精干男人消失了。

他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张新的扭曲面孔，悬浮在半空，和其他脸一起，缓缓转向剩下的五个人。

【卧槽卧槽卧槽！！！】

【没了？！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