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感情里的怪咖,总喜欢把恨挂在嘴边/
沧南对应福生来说没有夏天,蝉鸣袅袅,凉风拂去少年人的燥热,一封封情书被她封存进了那年的夏天,连同那个爱着他的应福生。
应福生,应福生,本该顺应福气而生,可却成了泥泞里的租客。
她总是偷窥着别人的幸福,将那份偷来的“幸福”日日绕在嘴边,仿佛这是她的一样,仿佛这是她经历过的,幸福。
“应福生,没有你,你妈怎么会死?”
痛苦的嘶吼在她脑中循环播放,泪水被她止在眼里,抽泣被她打碎咽进了肚子里,爸爸说的对,没有她,妈妈怎么会死?
阴雨绵绵,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满是期待,又充满绝望的雨夜。
那一天,是她的生日。
“笙笙,你是妈妈最喜欢的小朋友呀,妈妈要奖励你一个小蛋糕好不好?”
女人温柔的眉眼映入她的眼帘,她乖巧的扑进那温暖柔软的怀抱,语气雀跃,笑弯了眼。
“笙笙要吃最甜最甜的小蛋糕呀”
“好~”
零零碎碎的记忆拼凑在一起,组成了那个她最想念的她,组成了那个让她痛苦哀鸣的应福生。
极致的痛苦将她淹没,眼前血色茫茫,她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漫天飞雪掩盖不住的艳红色,灾厄之鸦盘旋在她头顶,嘎嘎嘎的叫着。
似是嘲笑,嘲笑着她的一时贪心导致的罪孽。
“……”
一滴雨水咋在她的脸上,随后的第二滴第三滴……一场大雨倾盆落下,她看着年幼的自己无措的站在路边,直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将她吞没。
那天的雨很大,滴滴砸在她的灵魂上,痛到她无法呼吸。
……
沧南希望精神救助所内,身穿蓝白色病服的女孩抬手遮住从枝叶间泄出的阳光,眯了眯眸。
几声轻嗑从她的喉间溢出,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差了。
日日遭着梦魇,病痛接二连三的缠着她,汲取着她身体本就不多的营养,仿佛要将她彻底吸干。
“应福生,恭喜你,你可以出院了”
精神指标完全正常,除了身体不大好以外,她和正常人一般无二。
抱着病历本的护士替她倒上一杯温水,褐色的瞳孔倒映着应福生此刻的脆弱,她抿了抿唇瓣,到最后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被亲生父亲送到了精神病院,她出院,真的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吗?
应福生接过了那杯温水,暖意顺着掌心流淌过她的血液,她指尖无意识的蜷缩,唇角弯了弯,轻声问道。
“可以帮我准备一身衣服吗?”
她不想穿着病号服出去,不想将自己的痛苦摆在世人眼前。
不想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护士点了点头,带着这个乖巧的女孩去了更衣室,将自己的备用衣服拿了出来,一件V领深红色短袖,一条堪堪到大腿的牛仔短裤。
应福生接过,乖巧的道了声谢。
护士给她留了私人空间,退出了门外,静静的抬眸看着那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直到眼睛有些酸涩,才低下头。
应福生坐在冰凉的塑料椅子上,将病服说的纽扣一颗颗解开,漏出那洁白如玉的娇躯,直到她露出手臂,才看清那洁白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针眼。
痛吗,不痛,因为已经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