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偶遇故人

几个月过后的一天正午，阳光暖暖的。

楚云染挺着六个多月的孕肚，慢慢走在路边，黄疏辞全程半扶着她的腰，两人脚步放得极缓。

楚云染抬手轻轻摸着肚子，侧头看他：“刚才在母婴店摸那些小衣服，一想到再过几个月宝宝就要出来了，我突然就想起霜予了。”

黄疏辞淡淡道：“嗯，我知道你一直惦记她。”

“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自从怀了孕，我隔三差五就梦到她，梦里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看着就让人放心不下。”

楚云染一想到霜予，心里就有些惆怅。

黄疏辞脚步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霜予肯定过得安稳幸福。郭辰那孩子，看着木讷老实，不太会说话，却是个实打实的厚道人。心里拎得清，对霜予是掏心掏肺的好。霜予心思细，受不了半点敷衍和算计，换做旁人，未必能这么事事顺着她、护着她，也就郭辰，能把她照顾得妥帖。”

楚云染嘴角轻轻扬起来，眼底的牵挂散了几分：“也是，你看人一向准，你说他好，那肯定错不了。只要霜予能过得舒心，我就放心了。”

她走了十几分钟，腰腹开始发沉，腿也有点发软，轻轻吸了口气，停下脚步。

“我有点累了，腰也酸，咱们慢慢往回走吧，不逛了。”

黄疏辞立刻点头：“好，咱们现在就回。走慢点儿，我扶着你，不急。”

两人刚转过身，楚云染垂眼就看见自己的鞋带散了，松松垮垮的搭在鞋面上，她下意识弯了弯腰，想伸手去系。

黄疏辞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稳稳把人扶直。

“别弯腰别弯腰，你现在哪能做这个动作，抻到肚子怎么办。”

楚云染嘴角扬起，故作无所谓的模样：“就系个鞋带，没事的，小心点就好了。”

说话间，黄疏辞已经蹲下身，抬头看她，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满是宠溺。

“我来，乖乖站好别动。你现在是大肚婆，重心不稳，摔一下我得吓死，这种活以后都交给我。”

楚云染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认真整理鞋带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只手轻轻抚在肚子上，声音娇软软的。

“宝宝你听见没，爸爸太疼妈妈了，替妈妈谢谢爸爸。”

黄疏辞系了个标准的蝴蝶结，轻轻拍了拍她的鞋尖，站起身，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就会拿宝宝当借口撒娇，行了，鞋带系好了，咱们往家走，路过楼下水果店，你不是想吃砂糖橘吗？顺便买一斤。”

楚云染笑着点头，刚要迈步，目光忽然直直定在前方不远处的路口，整个人顿住，握着黄疏辞胳膊的手微微收紧。

黄疏辞立刻察觉：“怎么了？脚不舒服？还是肚子坠得慌？”

楚云染没挪开视线，轻轻抬了抬下巴，声音放轻。

“你看前面，路口那三个人。”

黄疏辞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路边的梧桐树下，站着三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手里拎着个木棍，正凑在水果店门口挑橘子，一脸随性自在，像极了洪七公。

旁边一个头发乱糟糟，年纪一大把却蹦蹦跳跳的老头，正蹲在地上看小朋友玩弹珠，时不时伸手起哄，笑得一脸天真，活脱脱是周伯通的模样。

不远处站着个穿素色夹克，神情端正稳重的中年男人，正皱着眉喊前面胡闹的老头，一脸无奈又纵容，眉眼气度，和丘处机一模一样。

三人说说笑笑，互相打趣，眼里没有江湖恩怨，没有前尘往事，连半点过往的痕迹都没有，就像是一身轻松的寻常人。

黄疏辞的身形也轻轻顿了一下，随即回过神，伸手把楚云染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来往的电动车。

楚云染声音带着点恍然：“是他们…可是他们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看出来了，他们身上没有半点从前的气场。”

黄疏辞心中暗想，或许这并不算是个坏事。

楚云染看着那三个身影，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到桃花岛时那几个月的事情。

自己为了扭转黄疏辞的结局，这三人算是帮了自己大忙了，随即感叹道。

“我刚才心一下子揪起来，还以为是错觉。可看这样子，就是他们，只是重新活了一趟，把以前的所有事，全都忘了。”

黄疏辞：“忘了才好。前尘旧事里有牵挂，如今干干净净，做个寻常人，每天和老伙计说笑打闹，不用担什么责任，也不用陷进纷争里，这才是最踏实的好日子。”

楚云染看着三人互相推着闹着，买了一袋子水果，慢悠悠往巷子口走，背影随和，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半分难过，一瞬间就释怀了。

“是啊，忘了最好。以前有各种牵挂羁绊，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身边还有老伙计陪着，一辈子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黄疏辞握紧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就像我们一样，不用惦记遥不可及的人和事，守着自己的小日子，你平平安安，宝宝健健康康，比什么都重要。”

楚云染点点头，嘴角扬起安稳的笑：“看到他们过得这么好，我心里最后一点惦记也放下了。霜予有归宿，他们也有安稳的日子，我们也在等着宝宝出生，好像所有在意的人，都有了最好的结局。”

“本来就是。咱们慢慢往回走，回去我给你剥砂糖橘，再把早上炖的燕窝热一热，你躺沙发上歇着，腰就不酸了。”

楚云染：“好，回家。”

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路过水果店时，黄疏辞停下脚步：“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买砂糖橘。”

楚云染拉住黄疏辞的手：“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想挑挑看。”

“别挤，人多，你站在边上等我，两分钟就好，别乱走动，看着脚下。”

楚云染笑着应下，乖乖站在路边，一手扶着腰，一手轻轻摸着肚子，看着不远处三个老人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巷子尽头。

没多久，黄疏辞拎着一袋子砂糖橘走回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重新扶稳她的腰。

“挑了最甜的，老板保证的，不甜咱们回来换。累不累？要是走不动，我就在这儿叫辆车，直接到小区楼下。”

楚云染却摇了摇头，缓缓道：“还好，能慢慢走，晒晒太阳舒服，不用坐车。”

“行，都听你的，走慢点，我扶着你。”

两人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一路上楚云染时不时和他说着宝宝的动静，说着晚上想吃的家常菜，黄疏辞都一一回应着。

快到小区门口时，楚云染忽然笑了一声：“刚才看着他们三个，吵吵闹闹的，跟老小孩一样，还挺可爱的。”

“能活得这么自在，不用顾虑太多，就是福气。”黄疏辞握紧她的手，语气笃定又温柔。

楚云染点了点头，靠着他的肩膀，一步步的走进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