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你输了

晌午，楚云染二人来到镇子歇脚，她抬头望向黄药师，开口道：“师父，我们不如走山间小路，既能避开江湖人群，也能早些赶往华山。”

黄药师见她急切，心里哪能不晓得她的心思，淡淡笑道：“你这性子，方才还说任由安排，此刻便急着上山？”

楚云染抿嘴一笑，挽着他的手臂：“我只是想早些见识一下华山论剑的盛况嘛。”

黄药师笑意更浓，语气放缓：“也罢，依你便是。只不过路上需谨记，少插手闲事，一切有我。”

楚云染连忙点头：“我都听师父的，绝不擅自行动！”

两人不再多言，起身便向华山行去。

直至申时三刻，二人便来到通往华山的主道，路上往来的江湖侠客渐渐多了起来。

楚云染看着往来的武林中人，压低声音道：“师父，看来此次论剑，当真汇聚了全江湖的高手。”

“不过是一群追名逐利之辈，何须在意。”黄药师神色淡然，满眼不屑，“真正能入眼的对手，寥寥无几。”

楚云染闻言，看向黄药师：“师父，我们要不要先在山下客栈落脚？”

黄药师点了点头，看向不远处的客栈：“嗯，先休整一日，明日一早登顶。正好趁此机会，调息稳固内力，你也一并养精蓄锐。”

两人步入客栈，找了个僻静角落落座，店小二连忙上前倒茶，也没有多言。

楚云染看着窗外往来的江湖人，忽然开口：“师父，此次论剑，你当真...只是随性而为？”

黄药师抿了口清茶，抬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自然是随性。这天下第一的虚名，我素来不放在心上。若不是小染你几番提来，我倒更愿在桃花岛，安安稳稳陪着你。”

他早瞧出楚云染心底盼着自己全力出手，夺得天下第一，可他偏不顺着楚云染的心意说，只想逗逗眼前这鬼丫头。

楚云染果然急了，连忙拉了拉他衣袖，软声道：“师父~你可不许故意留手。凭你的身手，这天下第一，本就该是你的。”

黄药师见她这般急切模样，低笑出声：“你这鬼灵精，绕来绕去，倒是你想让我争这天下第一了？”

楚云染脸颊一红，垂眸轻声道：“师父就会打趣我。”

黄药师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宠溺：“既然你盼着，那这天下第一，我便为你争一回，又有何妨。”

楚云染闻言，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师父最好了！”

俩人刚吃了饭，楚云染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洛晚晴！

而洛晚晴的目光也没多时便落在楚云染的身上。

四目相对，沉默了片刻。

洛晚晴的目光在楚云染和黄药师的身上来回看了几眼后，语气有些拘谨：“果然来了，那...现在便一决胜负吧，楚姑娘应该不会忘了之前的赌约吧。”

话落，洛晚晴双手摆出攻势，便要与楚云染一决高下。

黄药师刚要上前一步，将楚云染护在身后，呵斥洛晚晴，却被楚云染一把握住手腕，将他拉回，低声道：“师父放心，我能应对。”

洛晚晴看着黄药师护着楚云染的行为，顿时心里一阵苦涩，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楚云染直视着她，语气沉稳：“你想怎么比？空手？还是上兵器？”

洛晚晴冷哼一声：“自然是上兵器，看剑！”

话音未落，洛晚晴便挽了个剑花，直刺楚云染胸口。

楚云染不退反进，抽出腰间软鞭狠狠向洛晚晴持剑的手腕甩去，招式精准，专挑对方破绽下手。

洛晚晴急忙收剑回挡，剑身与软鞭相撞，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鞭身的力道不小，震得她虎口微微发麻。

洛晚晴心头一紧，没想到不过数月，楚云染的武功竟又精进了几分，当即她也不敢大意，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随后再次朝着楚云染周身要害刺去。

楚云染嘴角一扬，并不打算与她硬拼，只借着身形灵活的优势，不断游走。

不仅招招克制洛晚晴的剑法，而且出手只守不攻，处处留手，并未使出全力。

可洛晚晴满心都是不甘，想起刚才黄药师护着楚云染的的样子，心底的酸涩化作招式里的狠劲，剑法越变越急，招招紧逼，恨不得立刻分出胜负。

“楚云染，你若是不敢尽全力，便是认输！”

她厉声喝道，手腕翻转，长剑斜挑，直取楚云染肩头。

楚云染眉头微蹙，见她步步紧逼，也不再一味退让。

手中软鞭骤然收紧，顺着洛晚晴的剑势缠绕而上，猛地发力，想要夺下她手中的长剑。

洛晚晴死死攥着剑柄，脚下蹬地，奋力抗衡，两人一时僵持在原地，兵器交缠，力道相持不下。

周围原本喝茶歇息的江湖侠客，见状都纷纷侧目，悄悄围拢过来，低声议论着两人。

洛晚晴气力渐渐不支，脸颊涨得通红，眼看就要被楚云染夺下长剑。

片刻间，她心一横，猛地松劲撤剑，旋身避开，随即脚尖挑起地上一根板凳腿，借着惯性再次朝着楚云染砸去。

楚云染见状，连忙松开软鞭，侧身闪躲，板凳腿重重砸在身后的柱子上，瞬间裂成两半。

不等洛晚晴再次出招，楚云染手腕一抖，软鞭凌空一卷，精准缠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洛晚晴便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跌了两步。

“你输了。”

楚云染语气平静，缓缓收回软鞭，并未再趁势出手。

洛晚晴站定身子，抬眼望向一旁神色淡然的黄药师，眼眶红得厉害，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低着头，满心都是委屈与落败的难堪。

许久，洛晚晴重重的叹了口气，心里也不知怎么就释怀了，扯出一抹苦笑：“我认输，你...”

洛晚晴抬眸看向楚云染，再言道：“你很优秀，值得他心悦于你，也配得上他。”

说完，她看向黄药师，眼神里少了些之前的执拗，多了些释然：“祝你安好，余生不见，告辞。”

说完，便转身一跃，在人群里穿梭，不久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周遭的侠客见没了热闹，也纷纷散开。

黄药师快步走到楚云染身边，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关心道：“你有没有受伤？”

楚云染摇了摇头，眼底有些惆怅，望向洛晚晴离开的方向，沉声道：“她也是个可怜人。”

黄药师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这也是她自己选的路，没什么可不可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