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染垂着头扒饭,可余光却一刻也没离开黄药师。
看他勉强动筷,强忍着不适,每一眼都让楚云染揪着心。
洪七公一直在打圆场,饭后打发林婉儿她们去整理杂物,最后自己也寻了个由头出门,顺手掩上了房门,屋内终于只剩两人。
楚云染立刻放下碗筷,快步走到他身前,语气里尽是急切与心疼:“师父,别瞒我了,好不好?方才在林间的时候我就察觉不对劲了,刚才进来的时候,你得气色也不好,洪前辈的神色也不对。”
楚云染顿了顿,低声继续追问:“你体内的内力是不是乱了?经脉是不是受了损?”
黄药师看着她眼底的焦灼,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难虚弱:“冰魄莲药性太烈,与我内功相冲,强行运功,反噬了经脉,七公已经帮我暂时稳住了。”
“即便稳住了,也不能刻意瞒着我。你向来好强,我知道,可你不能不顾自己的身子。”
楚云染顿了顿,抬眸望着他的眼神满是柔色,轻声道:“往后疗伤,我陪着你,别再一个人忍着了。”
“好,我知道了,下回不瞒着小染。”
黄药师露出一副虚弱的笑容,轻轻的将楚云染搂在怀里。
沉默片刻,楚云染忽然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静静地感受着黄药师紊乱的脉象。
黄药师看着她,轻声道:“小染,不必…”
楚云染抬眸,装作无所谓的模样,淡淡道:“我知道你要强。我也不逼你说。”
黄药师微微一怔。
楚云染收回手,转身取了件外衫披在黄药师肩上。
“师父就安安静静的养着,我在旁边守着,总可以了吧!”
楚云染眼珠一转,伸手轻轻戳了戳黄药师的胳膊,歪着头笑道:“师父可别想再敷衍我,你这脉象乱得跟线团似的,洪前辈顶多是压得住一时,可瞒不住我。”
她说着便拉着黄药师往榻边坐,动作轻得很,嘴上却不饶人:“往日里你总说我调皮捣蛋,遇事毛躁,如今换你落我手里了,可得乖乖听我的话。”
黄药师也任由楚云染摆弄,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声音虚弱却满是宠溺:“就你鬼点子多。”
“这可不是鬼点子,是关心师父呀。”
楚云染吐了吐舌头,转身搬了个凳子,乖乖坐在榻边,双手托着腮,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黄药师。
“我就安安静静守着师父,就在这儿陪着你。”
这时,房门被叩了两下,洪七公略显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药兄,小染,老夫进来了。”
话音刚落,洪七公便推门而入,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歉意:“对不住了,打扰你们师徒俩说话了。”
黄药师靠在榻上,微微抬眼:“七兄可是有事?”
“可不是嘛,方才丐帮弟子传了消息,总舵那边出了点急事,耽搁不得,老叫花子必须立刻动身赶回去。”
洪七公拍了拍腰间的酒葫芦,语气里满是无奈:“本来还想多留几日,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楚云染闻言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满是担忧:“洪前辈,事情很棘手吗?您这一走,师父他…”
“放心!”
说罢,洪七公上前一步,又渡了一些内力到黄药师体内,帮他稳固紊乱的经脉。
“你啊,就是太要强!冰魄莲反噬棘手,切记半月之内不可运功,不可动气,老夫处理完帮中事,第一时间过来探望。小染,你师父就托付给你了,你师父嘴硬,身子难受也不肯说,你多盯着些。”
楚云染见状,心中也安定了一些,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师父,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该启程了。”
这话一落,楚云染脸上瞬间露出不舍的神情。下意识走了过去,拉住她的衣袖:“婉儿,你也要走吗?”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楚云染早已把她当成亲近的姐妹,骤然听闻要一同离开,心里满是舍不得。
林婉儿心中也不舍,声音带些哭腔:“楚姐姐,我也舍不得你,只是师父有急事在身,我必须随行,往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桃花岛探望你和黄前辈的。”
“可是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楚云染垂眸,强压着心里的难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跟着洪前辈,千万要小心。”
洪七公看着这一幕,也有些动容,轻咳一声道:“丫头,莫要难过,等我处理完事,定会带着婉儿再来看你们的。”
“我知道了,洪前辈。”楚云染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你们路上保重。”
洪七公二人刚走,曲灵风和梅超风便进来问了句:“师父,洪前辈怎么忽然走了?”
黄药师淡淡回道:“丐帮有急事,先回去了。没什么事,你们先休息去吧。”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应了一声后,便退了出去。
黄药师闭目片刻,淡淡开口:“明日一早,动身去凌霄城,风灵珠不能再拖了。”
楚云染立刻抬眼沉声道:“不行,师父经脉刚被反噬,洪前辈都说要静养半个月了,现在上路是肯定不行的。”
“流云归渊决只差最后一步,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变数。”黄药师语气微沉,可被楚云染拦下。
“变数再大,也大不过你的身子!你非要逞强,那好...你要是再这么犟,往后你的伤,我再也不管了。”
说完,楚云染假意气鼓鼓的背对着黄药师坐了下来。
黄药师见状一怔,看着楚云染真动了气的模样,沉默许久,才轻叹一声松口:“…知道了,听小染的,静养半月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