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把捞上的鱼简单处理后,酒足饭饱才继续赶路,
行至傍晚,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松林,林外立着一座破败山神庙,恰好可以落脚。
洪七公勒马笑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就在这庙里凑合一晚,明日再赶路。”
众人下马,将马匹拴在树上,进了山神庙。庙内虽然破败不堪,倒也算可以挡风遮雨。
众人围在篝火旁休息,没多久洪七公忽然眉头一皱,侧耳听到外面有些动静。
“不对劲,这林子里有脚步声,还不少。”
话音刚落,庙外便传来一阵粗喝:“里面的人听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楚云染一怔,随即嗤笑一声:“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拦东邪北丐的路?”
黄药师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冷意,却懒得起身,只淡淡道:“聒噪。”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弹,数枚石子裹挟着凌厉的指风,瞬间弹出。
只听外面几声闷哼惨叫,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声响,刚才还嚣张的劫匪,瞬间没了动静。
林婉儿怯生生地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连忙缩回来:“他们…他们都倒在地上了。”
洪七公哈哈大笑,拍着膝盖道:“黄老邪,你这弹指神通还是这么霸道,也不给老叫花活动筋骨的机会。”
黄药师没回话,只是目光落回楚云染身上:“夜里安分些,别再乱跑。”
楚云染连忙点头,抱着膝盖乖乖点头:“知道啦师父。”
可睡到半夜的时候,楚云染睡眼朦胧的醒来,想着翻个身再睡。
可下一秒,楚云染看到庙外下起了浓雾,浓雾里似乎有个人影在向自己招手。
起初,楚云染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她揉了揉眼睛,定神望去,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楚云染记得黄药师的话,自己不能乱跑,便下意识的伸手去拍身边的黄药师,可身边却一个人没有。
她一愣,回过神来后扫视着四周,发现山神庙里只有自己,而其他人却不见了!
楚云染的心猛地一沉,睡意瞬间消散。
篝火早已剩下星星点点,方才还围坐在一起的所有人都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慌忙站起身,脚下踉跄着碰倒了身旁的枯枝。
明明睡前她就靠在黄药师身侧,篝火旁众人的呼吸声还依稀在耳边,怎么不过半宿,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庙外的浓雾越来越浓,那道模糊的人影还在雾里站着,一动不动,只是朝着她的方向,缓缓抬起手,像是在召唤她出去。
“师父?七公?婉儿?”
楚云染压着心底的慌乱,轻声喊了几句,声音在空荡的破庙里回荡,却没有半分回应。
她想起黄药白日里再三叮嘱她夜里安分别乱跑,她强忍着踏出庙门的冲动,可雾中的人影愈发清晰,竟隐约有几分像曲灵风的身形。
楚云染小声嘟囔着:“难道是师兄出事了?师父他们出去寻找,没来得及叫醒我?”
一念之差,楚云染再也按捺不住,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庙门口挪去。
浓雾扑面而来,潮湿的雾气沾在脸颊上,让她打了个寒颤,眼前的视线被雾气遮挡,只能看见几步之内的情景。
那道招手的人影就在庙外差不多三丈远的地方,背对着她,身形飘忽。
“师兄?是你吗?”
楚云染试探着喊了一声,脚步刚要跨出庙门,忽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冷喝,语气带着怒意与后怕。
“楚云染!站住!”
这声音分明是黄药师!
楚云染浑身一僵,瞬间停住了脚步,下一秒,一只力道极大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猛地拽回庙内,狠狠甩在身后。
她惊魂未定地抬眼,只见黄药师一袭黄衫立在身前,凤眸里满是震怒,还有藏不住的惊慌,额头还沾着些许的雾气。
而庙外的浓雾,在黄药师现身的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刚才那道招手的人影,也跟着烟消云散,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师父…你去哪了?大家都不见了,我……”楚云染看着黄药师复杂的神色,声音忍不住发颤,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洪七公以及其他人也紧跟着从松林里走出来,众人脸上皆是凝重之色。
洪七公摸了摸胡须,沉声道:“丫头啊,你可差点闯了大祸!这不是普通的浓雾,是迷魂雾,那影子是妖物幻化的,专门引人心神不宁之人踏入陷阱,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曲灵风上前一步,面露愧疚:“师父,方才我与超风守夜,不慎被这雾气迷了心智,差点踏入林中,还好七公前辈及时叫醒我们,转头就发现师妹你不见了,师父立刻就冲进来找你了。”
楚云染这才恍然大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若不是黄药师及时赶来,她此刻早已落入妖物之手了。
她低着头,小声道:“师父,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差点跑出去。”
黄药师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头的震怒渐渐散去,只剩下后怕。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语气虽依旧严厉,却软了几分:“说了让你夜里安分,你若再擅自妄动,下次就算我想救,也未必来得及。”
说罢,他抬手拿出腰间玉萧,萧口凑到唇边,一曲清越凌厉的萧音响彻松林。
萧声带着浑厚的内力,震得周遭树木簌簌作响,残余的浓雾瞬间被搅碎,藏在林间的树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便再没了动静。
黄药师收了玉笛,将楚云染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连夜赶路,避开这片松林。”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牵来马匹,趁着月色离开了这座诡异的山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