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旧年恩怨

黑木龙脸色一沉，语气冰冷：“你慌什么， 慢慢说。”

那名手下缓了口气，才细细说来：“是张嵘！张嵘又来打着剿匪的名头杀上来了。”

“张嵘？什么来头？”洪七公一愣，转头看向黑木龙。

黑木龙一听是张嵘来了，顿时笑出声来，连连摆手：“七公不必担心，这张嵘啊，是当地的剿匪县尉，这些年一直都想着把我这黑木崖一窝端了，可一直没能得手，就这么地，我和他也算是结下仇了。”

黑木龙顿了顿，神色有些扫兴，语气不好的对那手下说道：“下去下去，告诉韩老六，正常布防就行。又不是一回两回了，这种事还这般慌？”

可那手下却急声回答：“大当家的，这次是六当家的让我请示您的。这次张嵘是...有意将凤凰山一并除去，而且大部分兵力都安札在凤凰山下了。”

黑木龙一听 “凤凰山” 三字，身形骤然一僵，脸上的笑意也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愧意。

洪七公瞧出不对劲，收了嬉笑：“老黑，这凤凰山… 不是普通山寨？”

黑木龙喉结滚动，沉默片刻：“凤凰山上下，全是女匪，个个刚烈。大当家火凤凰，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众人一怔。

楚云染轻声追问：“那刚才手下说…”

黑木龙闭上眼，语气满是悔恨：“多年前，张嵘就带兵围剿过凤凰山。老当家，也就是凤凰她爹，拼死抵抗，重伤垂危。我当时收到消息，却被官军拦在半路，没能赶去救人。”

“老当家临死前，恨我见死不救，对凤凰留下死命令：此生绝不准与我黑木龙成婚，不准再见我！”

厅内一时寂静。

黄药师眸色微淡：“所以这些年，你们虽近在咫尺，却形同陌路。”

黑木龙睁开眼，眼眶微红：“是。她恨我，我不怨。是我负了老当家，负了她。可现在… 张嵘摆明了是先灭凤凰山，再踏平黑木崖！他是要把我们一锅端！”

那手下急道：“大当家！六当家说，凤凰山已经开打了！火凤凰她们人少，撑不了多久！”

黑木龙猛地抓起巨斧，却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我去… 她必定恨我插手，恨我辱了她的骨气。我不去……凤凰山几百个姐妹，就要死在张嵘手里！”

楚云染看向黄药师：“师父，不能不管。火凤凰就算恨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被官兵剿灭。”

洪七公寻思片刻，言道：“老黑，儿女情长先放一边！那张嵘打着剿匪旗号，实则赶尽杀绝。江湖义气，不能见死不救。你若抹不开面，我们替你去！”

黑木龙看着众人，心里那些犹豫顿时一扫而空：“不，这债，我该自己还。备马！随我去凤凰山！我黑木龙今日不是去求她原谅，是去替老当家、替我自己，护她凤凰山一次！”

黑木龙一声令下，带着一些精锐直奔凤凰山。

洪七公拍了拍黄药师的肩，咧嘴一笑：“黄老邪，走了！看看这火凤凰究竟是何等女子，能让黑木龙记挂半辈子。”

黄药师嘴角一勾，眸色沉了沉：“倒是有趣。”

几人跟在黑木龙身后，一同前往凤凰山。

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来到凤凰山的半腰处。

远远望去，只闻山头上刀枪碰撞的脆响、女子和官差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

黑木龙勒住马缰，巨斧横握，他能清晰看到山寨城墙上，一道红衣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身姿矫健，每一次挥刀都劈翻一名官军，却也被数名官兵围攻，渐渐被逼到了城墙边缘。

“那就是火凤凰？”洪七公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赞叹，“好身手，果然有几分骨气。”

火凤凰似是察觉到山下的目光，抬头望来。

当她看清黑木龙的模样时，眼底骤然燃起怒火，手中长刀猛地一挥，逼退身前官兵，扬声怒喝：“黑木龙！谁让你来的？我凤凰山死活，与你黑木崖无关！”

黑木龙喉间发紧，却还是驱马上前，扬声回应：“凤凰！今日我来，不是求你原谅，是来还债的！”

“还债？”火凤凰笑了，眼泪不自觉的涌了出来，“你当年见死不救，欠我爹一条命，欠我一辈子不能与你相见的恨，今日拿什么还？滚！我凤凰山的姐妹，就算死光，也不用你假好心！”

话音落，她转身又迎向冲上来的官军，长刀舞出一片刀花，却不慎被一名士兵趁机砍中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红衣。

“凤凰！”黑木龙惊呼一声，不再犹豫，猛地一挥巨斧：“兄弟们，随我冲！”

说罢，黑木龙将手中巨斧甩了出去，劈向那名偷袭火凤凰的校尉。

“铛”的一声脆响，校尉手中的钢刀被劈成两半，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洪七公与黄药师等人也随即出手。

火凤凰看着黑木龙挡在自己身前，替她挡下无数刀枪。

她的心里顿时百感交集，可手中的刀却丝毫没有停下：“黑木龙！你走！我不需要你护！”

“偏要护！”黑木龙头也不回，“我欠你的，今日便用命来还！你若真恨我，便砍我一刀，别拿自己的性命赌气！”

张嵘在阵后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本想借剿匪之名，把凤凰山和黑木崖全部剿灭，却没想到这两帮匪竟然联起手来对抗官府。

更没想到引来了洪七公与黄药师这两个江湖顶尖高手。

“给我上！把他们全杀了！”

张嵘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可官军却已渐渐显出败势。

面对黑木崖和凤凰山的联手，以及洪七公、黄药师等人的相助，他们的阵型逐渐散乱。

黑木龙瞅准机会，策马冲向张嵘所在的位置。巨斧横扫，逼退身前官兵，怒视着张嵘：“张县尉！你的对手是我！”

张嵘强装镇定：“黑木龙！你敢勾结匪类，抗旨不遵，是要满门抄斩的！”

“满门抄斩？”黑木龙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我本就是匪，怕什么斩？倒是你，假公济私，滥杀无辜，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这狗官！”

话音一落，他纵身跃起，手中巨斧劈向张嵘。

张嵘吓得急忙举刀格挡，却只听“咔嚓”一声，钢刀断裂，巨斧顺势劈在他的肩头。

“啊！！！”

张嵘惨叫一声，从马上摔落，被冲上来的黑木崖匪众死死按住。

官军见张嵘被擒，顿时纷纷丢盔弃甲，四散逃窜。

黑木龙解决了张嵘，翻身下马，快跑来到火凤凰面前。

他看着火凤凰手臂上的伤口，多年未见，倒显得有些局促，声音沙哑：“伤得重不重？”

火凤凰别过头，不去看他，却还是低声道：“不用你管。”

话虽如此，她的脚步却微微晃了晃，险些栽倒。

黑木龙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

火凤凰猛地甩开他的手，却没有再赶他走，只是看着山下被救下的凤凰山姐妹，眼眶微红。

楚云染走上前，拿出金疮药递给火凤凰：“大当家的，先处理伤口吧。张嵘已经被擒，凤凰山暂时安全了。”

火凤凰接过药，却没有立刻动手。她看向黑木龙，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黑木龙，今日你护了凤凰山，我欠你一次。但当年的事，我不会忘。”

黑木龙重重点头，眼底满是认真：“我知道。我等你原谅，等得起。”

他转身看向洪七公与黄药师，拱手道：“今日多谢七公、黄岛主，还有诸位。黑木崖没齿难忘。”

洪七公摆了摆手：“都是朋友，客气什么。不过这张嵘怎么办？”

“带回黑木崖处置。”黑木龙看向被押来的张嵘，眼底冷光一闪。

夕阳西下，黑木龙站在火凤凰身侧，两人却都没有再说话。

许久，火凤凰轻声道：“晚上…留下来吃顿饭吧。”

黑木龙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憨厚的笑，用力点头：“好。”

一旁的洪七公撞了撞黄药师的胳膊，挤眉弄眼：“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两人啊，终究是绕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