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阳光透过窗户照到屋内,落在楚云染憔悴的脸上。
黄药师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自己被紧握的手上,顺着望去,便见楚云染靠在床边,满脸憔悴。
顿时,黄药师心中一疼,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看着楚云染。
楚云染敏锐地察觉到黄药师似乎有了动静,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沙哑与难掩的狂喜:“师父!你醒了?”
楚云染伸手摸索着往前探,却被黄药师抬手握住,声音沙哑的“嗯”了一声。
这时,角落里的丘处机闻声起身,黄药师目光转向丘处机,刚要发问,便被周伯通的话打断。
“黄老邪!你可算醒了!昨晚可险透了!要不是全真七子及时赶到,咱们三个昨晚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丘处机走上前,颔首道:“黄岛主,昨夜之事,楚姑娘已将原委告知。这等奸邪小人,断不能容他放肆。”
丘处机顿了顿,补充道:“我已让同门回终南山报备,待黄岛主伤势好转,我便启程离去。”
黄药师依旧冷声说道,但却少了些疏离:“多谢道长相助。”
“黄岛主客气,江湖兴亡,匹夫有责,即便此次我等未曾遇上,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周伯通在一旁拍着大腿:“就是!等你伤好了,咱们再去收拾他,让他知道中原武林不是好惹的!”
楚云染脸上终于露出笑意,握紧黄药师的手:“师父,你醒了就好。马道长给了疗伤药,我这就去给你取来。”
黄药师养伤的几日,楚云染虽看不见,但却把他照料得无微不至。
每日早上喂药,午后会扶着黄药师坐起身,帮他擦手洗脸。偶尔黄药师想运功调息,却被楚云染按住。
“师父,马道长说你伤势未愈,不可妄动内力,躺下休养。”
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要是换作旁人,黄药师早已冷言冷语反驳,可对楚云染,他只是“嗯”了一声,乖乖的躺回床上。
一旁打坐的丘处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升起几分诧异。
他认识的黄药师,性情孤傲乖戾,对谁都带着三分疏离,何曾对人这般温和?
更奇怪的是这楚姑娘,面对黄药师毫无惧色,甚至敢这般“命令”他,而黄药师竟全然没有半点怒意。
这日下午,楚云染依旧如常的帮黄药师整理被褥。
周伯通瞥见丘处机一直在看这两人,嘿嘿一笑,悄悄凑到丘处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哎,丘处机,看傻了吧?这丫头可不是一般弟子,黄老邪疼她着呢!”
丘处机眉梢微动,低声问:“周师叔,他们这是…”
周伯通咧嘴一笑,又凑近了些:“这丫头可是黄老邪心尖上的人,就是为了护她,黄老邪才硬生生挨了那一刀。再说了,这丫头也厉害,别看眼睛看不见,黄老邪的心思她摸得透透的,也只有她敢这么管着黄老邪,要是换做旁人...啧啧啧...”
丘处机恍然大悟,再看向床榻上的二人,只见黄药师垂眸看着她,眼底尽是温柔。
这样的场景,哪里是师徒,倒更像一对历经患难、彼此牵挂的有情人。
丘处机心中暗叹,原来这性情乖戾的黄老邪,也有这般温情的一面。
经过几日的休养,再加上马钰的药,黄药师的伤恢复的很快,纵使依旧不能运功,但已经可以平常的活动了。
这日上午,院外传来几下敲门声,伴着急促却恭敬的声音。
“丘道长,黄岛主,终南山有信至。”
丘处机起身去迎,打开书信一看,眉峰微蹙:“山下发现慕容风亲信的踪迹,竟往桃花岛方向去了。”
黄药师闻言,凤眸中寒芒乍现,刚要起身,手腕便被楚云染紧紧攥住。
“师父,你伤势未愈,不可妄动。”
楚云染当然知道黄药师要做什么,可如今她不想再让黄药师出事了,补充道。
“那些人既往桃花岛去,定是想趁虚而入,我虽然看不见,但桃花岛的机关阵法,我烂熟于心,不如我同丘道长一同前往,师父在此养伤,我和邱道长将此事办完即归,如何?”
黄药师听到这话,虽心中一暖,但依旧冷声:“胡闹,慕容风那些亲信手段阴毒,你一个姑娘家,又目不能视,如何应对?”
“我并非孤身一人,有丘道长与全真弟子相助,再加上桃花岛的阵法,师父别忘了,洪前辈还在岛上呢,这么多人,定能周旋。”
楚云染抬眼望他,虽看不见,却能精准地对上黄药师的目光。
周伯通在一旁拍桌叫好:“好丫头!有骨气!黄老邪,我看行,我留下来守着你,丘处机他们陪着丫头回去。”
丘处机也附和道:“黄岛主放心,贫道定护楚姑娘周全,且有桃花岛阵法相助,胜算甚大。”
黄药师沉默片刻,望着楚云染眼中的坚定,终究是松了口。柔声叮嘱道。
“万事小心,若遇险境,切莫逞强,即刻退走。”
说着,黄药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笛,塞到楚云染的手中,“此笛吹起,桃花岛的护岛阵法便会启动,万不得已时,便用它。”
楚云染握紧玉笛,重重点头:“师父放心,我定不负所托。”
话落,楚云染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随丘处机一同启程。
临行前,楚云染走到黄药师身边,轻声道:“师父,等我回来。”
黄药师轻轻揽住楚云染的肩,鼻尖抵着她的发顶,低声应道:“好,我等你回来。”
院外的马蹄声渐远,黄药师立在窗前,望着楚云染离去的方向,眼底尽是牵挂。
丘处机临行前的话在耳边回响:“黄岛主,楚姑娘心思细腻,性情坚韧,实乃良配。”
黄药师嘴角微扬,眼底漾着温柔。
是啊,这般心尖上的人,等她回来,便再也不会只做师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