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最终还是没有拿走那个袖扣盒子。他走出公寓楼时,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把地面照得一片惨白。他裹紧外套,却觉得那点暖意根本抵不住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天上午九点的会议。零回复了“知道了”,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却无意间碰到了一个硬物——是枚钥匙,藏在钱包夹层里,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逍遥租的小公寓的钥匙。
那时他们还住在老城区的顶楼,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逍遥总爱把零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呵着白气说“等以后有钱了,就买带地暖的房子”。零记得有一次他发烧,逍遥背着他跑了三条街找医院,回来时满头大汗,却笑着说“幸好你没事”。
那些日子苦得像黄连,却因为身边有这个人,硬生生尝出了点甜。
零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快 傍晚了。这是一间简陋的单身公寓,是他发现真相后立刻租下的,墙上还贴着刚搬进来时买的廉价墙纸。他脱下外套,看到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个快递盒,收件人是他,寄件人地址是逍遥的公司。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围巾,羊毛材质,摸起来很柔软。零认得,这是他上个月在商场看中的那一款,当时他随口说了句“冬天快到了,该买条新围巾了”,没想到逍遥记在了心上。
围巾的标签还没拆,吊牌上的价格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你说这个颜色显白,果然没选错。”
零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把围巾扔在沙发上,转身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浇在身上。
水流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水还是泪。他想起逍遥曾经笑着说“零,你怎么总是这么好哄,一句好话就把你骗得团团转”,那时他以为是宠溺,现在才明白,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嘴角紧抿着,像一只受伤的兽。零抬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硌得他指骨生疼。
他不是没想过原谅。在发现那些聊天记录的无数个深夜里,他一遍遍回想过去的点滴,试图为逍遥找到一个辩解的理由。可每当他快要说服自己时,那些不堪的文字就会像鬼魅一样钻进脑海,提醒他现实有多残酷。
信任这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