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机场,伯乐被边伯贤架在肩膀上,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都不够用了。
过安检的时候,伯乐被要求自己站在地上。
工作人员拿着金属探测器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他绷着小脸,一动不动,像个站军姿的小兵。
扫完了,他抬头看那个工作人员:


“阿姨,伯乐没有带危险的东西。”
工作人员被他逗笑了:
“哈哈哈哈好的。”

“不过你的兔子朋友也需要做一下安检哦。”

伯乐赶紧把小兔子抱紧:

“它不危险,它是我的好朋友。”
“嗯,好朋友也要和小宝贝一起做安检。”

过了安检,我们在登机口附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边伯贤去买咖啡,我陪伯乐看飞机。
他趴在玻璃上,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鼻尖压出一个扁扁的印子。

“妈妈,飞机怎么不动?”
“还没到时间呢,等会儿就动了。”


“等会儿是多久?”
“就是等爸爸买咖啡回来差不多。”

伯乐转头看了一眼咖啡店的方向,边伯贤还在排队。
他叹了口气,那个叹气的方式跟边伯贤简直一模一样。
他的肩膀先耸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嘴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唉”。
我忍不住笑了。
登机口里人来人往的,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面停着好几架飞机,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白色,有的涂着彩色的图案。


“爸爸!那个是我们要坐的吗?”
“不是,那个是去日本的。”


“那个呢?”
“那个是去美国的。”


“那美国很远吗?”
“很远。”


“比从我们家到外婆家还远吗?”
边伯贤想了想,说:
“嗯,要远一百倍吧。”

伯乐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算不明白,但觉得“一百”是个很大的数,就“哇”了一声。
——
登机以后,伯乐坐在靠窗的位置,我坐中间,边伯贤坐过道。
这是伯乐自己要求的,因为他说他要看云彩。
空姐过来帮忙系安全带的时候,他很配合地坐直了身体,让阿姨把安全带扣好,然后自己拉了一下,确认扣紧了,才放心。
一开始伯乐还很兴奋地东张西望,但是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他开始紧张了。
他一只手攥着小兔子的耳朵,另一只手伸过来攥住了我的手指,攥得很紧。

“妈妈。”
“嗯?”


“飞机是不是要飞了?”
“是呀。”



“那飞机会晃吗?”
“会有一点点,但没关系,妈妈在。”

他乖乖地点了点头,不吵也不闹,但手没有松开我的手。
边伯贤从座位上探过身来,看了伯乐一眼,然后伸出手,把伯乐攥着我手指的那只小手,连同我的手指一起,握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飞机加速、抬头、离地的那一瞬间,伯乐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了座椅靠背上。
他没有叫,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房子变成小方块,车子变成小蚂蚁,跑道变成一条细细的线。

“哇。”
伯乐看向外面,轻声感叹到,瞬间把刚刚的害怕情绪抛之脑后。
“伯乐看到了吗?我们在天上了。”

边伯贤指着外面不断变小的房子说道。

“好高啊。”
“嗯,很高。”

伯乐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我:

“妈妈,我们家在哪里?”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窗外,下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建筑,哪里分得清哪栋是我们家。
“可能在那边,那个小点点。”

伯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但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说:

“嗯,伯乐看到了。”
看着伯乐煞有其事的样子,我和边伯贤对视一眼,都笑了。
飞机进入平流层以后,安全带指示灯灭了。空姐开始发饮料和零食。
伯乐要了苹果汁,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喝一边看窗外,好像什么大boss来视察工作。
云层很厚,白茫茫的一片,像棉花铺成的平原,一眼望不到边。


“爸爸,云上面有什么?”
“云上面应该还有天空。”


“那天上面呢?”
“天空外面是宇宙。”


“宇宙上面呢?”
边伯贤想了想,说:
“爸爸也不知道了。”

伯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点的失望,但很快又亮了起来:

“爸爸,等我长大了,我去看看,然后回来告诉你。”
“好。”

“伯乐去看,回来告诉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