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当天,天公作美,风小了很多,阳光薄薄地铺下来,照在脸上不算暖和,但至少不刺骨。
我推着婴儿车,伯乐坐在里面,裹得像个球,手里攥着一袋磨牙饼干,正咔嚓咔嚓地啃着。
恩尚比我先到,站在校门口等我们,一看到伯乐就尖叫着扑过来。

“小伯乐!!!姨母想死你了!!!”

伯乐被她抱起来,饼干差点掉了,但他很快认出是恩尚,就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嘴里喊着“姨母”。
恩尚被他这一声叫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金禧,你儿子怎么这么乖,每次见我都叫姨母,比我亲外甥还亲。”
“还不是因为你每次来都给他带玩具。”

我推着婴儿车往里走。
校园里到处是彩旗和气球,各个学院的摊位摆得满满当当,有卖炒年糕的,有卖鱼饼汤的,还有卖各种手工小玩意儿的。
学生们穿着统一的纪念T恤,在摊位后面吆喝。
主舞台搭在操场中央,巨大的音响正在调试,发出嗡嗡的低音。
伯乐趴在婴儿车边上,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都不够用了。

“妈妈!那个!”
他指着远处一个巨大的气球人。
“那是气球。”


“球球!”
“对,球球。”

恩尚在旁边笑:

“他现在会说这么多话了?”
“嗯,最近跟开了挂似的,每天冒新词。”

我把婴儿车停在一棵银杏树下。

“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冰美式吧。”
“这么冷还喝冰的?”


“冰的好喝。”
我把伯乐从婴儿车里抱出来,交给恩尚:
“那你帮我看一下,我去去就回。”

伯乐被恩尚抱在怀里,一点也不认生,还伸手去够恩尚的耳环。

“你这个小家伙,你是男孩子不能带耳环哦。”
李恩尚笑着躲,伯乐依旧伸手去抓,两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我走到饮料摊前排队,前面排了几个女生,正在看演出日程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下午那场你抢到票了吗?”
“抢到了!我熬到凌晨两点!”


“我也抢到了!听说他这次会唱新歌。”
“天啊我太期待了,上次看他现场还是三年前。”

我站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至于她们说的那个名字,我没听清,也没在意。
买了咖啡回来,李恩尚正抱着伯乐在银杏树下拍照。
她举着手机,嘴里喊着。


“看这里看这里”。
我们的伯乐很配合地比了个“耶”,两根手指竖得歪歪扭扭的,像两根小豆芽。

“你别说,你儿子真的很有镜头感。”
李恩尚翻着照片给我看。

“这张、这张、还有这张,都可以直接当画报了。”
我把咖啡递给她,自己喝了一口热拿铁。

“对了,禧啊”
李恩尚忽然压低声音。

“你知不道今天演出嘉宾都有谁?”
“不知道,没看。”


“你老公没跟你说?”
“ 说什么?”

李恩尚看了我一眼,那个表情很奇怪,好像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她赶紧摆手。

“就是听说今天请的嘉宾还挺有名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要,人太多了,我不太喜欢种人挤人的场合。”


“就当陪我去嘛。”
“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


“我现在以家属身份进去。”
李恩尚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一份正主的姿态,挽住我的手臂。
我被她说得有点动摇了。
伯乐在恩尚怀里,听到“去看”两个字,也跟着起哄:

“去!去!去!”

“偶妈~伯乐也要去。”


“你看,我们伯乐都想去。”
李恩尚趁机说。
我叹了口气:
“行吧,去看看,但不许往前挤,我们就在后面看。”


“好好好。”
等我们到了校庆演出会场中央的时候,主舞台前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但还没到水泄不通的程度。
我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李恩尚把伯乐抱起来,小家伙一下子高出一大截,兴奋得直拍手。
舞台上的灯光开始变换,音响里传出暖场音乐。
主持人上台热场,说了几句俏皮话,然后开始介绍第一组嘉宾。

“下面要出场的这位嘉宾,相信大家都等了很久了——”
台下的尖叫声忽然瞬间炸开。

“他是我们韩国歌谣界的骄傲,是无数人的青春——”
我愣了一下,这个介绍词怎么有点耳熟?

“让我们欢迎——边伯贤!”

尖叫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把舞台掀翻。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那杯拿铁差点没拿住。
伯乐在李恩尚肩膀上,听到“边伯贤”三个字,立刻兴奋起来,小手拍着恩尚的头:
“爸爸!爸爸!”

李恩尚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笑着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老公肯定有事瞒着你!”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暗下来,然后一束追光打在中央。
边伯贤站在那束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