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禧同学,”

教授突然开口。
“你可以分享一下你的创作思路吗?”

我站起来,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抖: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思路。”

“我就是拍了我每天看到的东西。”

“我的丈夫,我的孩子,这就是我们家的日常。”

“平淡简单,但很幸福。”


“那你觉得,你的作品和别人的作品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
“可能是因为……拍的人。”

“我拍的是我最爱的人,所以镜头里会有感情。”

“我觉得这种感情,不是技术能替代的。”

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我坐下来,拿起手机,看到边伯贤又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什么镜头?你偷拍我了?”

“等等,你交的作业里有我那天做早饭的画面?”

“禧儿,你不会把我煎蛋的样子给全班看了吧???”

“那个……教授怎么说的?有没有说我不上镜?”
我笑出了声,旁边的同学看了我一眼,我赶紧捂住嘴。
给边伯贤回了一条:
“教授说你很上镜,煎蛋的样子很帅。”

他秒回:

“真的?”
“假的。”

“你煎蛋的时候头发翘着,还打了个哈欠,丑死了。”


“禧儿,你在外面怎么没有给我留面子啊啊啊啊啊啊?”
“那怎么啦?我觉得很可爱啊~。”

他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

“那教授到底怎么说的?”
我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教授说,我的作品里有一种很真实的幸福感。”

“不是演出来的,是本来就有的。”

这次边伯贤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回了一条:


“那教授说得对。”
然后又来一条:

“我们家的爱都是与生俱来的。”
再来一条:

“因为跟你在一起。”

“我们每一天都很幸福。”
我盯着屏幕,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旁边的同学大概觉得我疯了,对着手机傻笑成这样。
下课后,我收拾东西走出教室。
阳光很好,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响。
我站在教学楼下,给边伯贤打了个电话。


“喂?禧儿”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在干嘛?”


“开会呢。”
“你开会接电话?”


“你的电话,什么时候都得接。”
我听到他那边有椅子挪动的声音,大概是从会议室走出来了。
自从三年前我给他打了那一通电话,告诉他我怀孕了以后,边伯贤就把我的电话设了重要提醒,每一次电话都绝不漏接。

“恭喜你,禧儿”

“禧儿,你真的做得很好。”

“这两天我陪着你一起拍摄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其实我没告诉你,以前你跟我跑现场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你了。”


“那时候你就老爱盯着导演的监视器看,眼睛亮亮的。”

“但是哪怕看得再专注,你还是会在我有需求的时候,立刻准备好热水或者餐巾纸。”

”现在你终于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了,我比你还高兴。”
听着边伯贤娓娓道来往事种种,我的鼻子酸了。
“边伯贤。”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默默支持我。”

边伯贤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低低的,暖暖的。

“以后你拍什么我都配合。”

“煎蛋、拖地、给伯乐洗澡、跟你吵架……”

”不过我只有一点要求,只要别把我剪得太丑就行。”

“毕竟你老公当初也是南韩蛊王来着。”
“那很难保证。”


“老婆~”
“嗯?”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不是在开会吗?”


“开完了。”
“你为了接我电话提前结束会议了?”


“没有,本来就快结束了。”
“骗人。”


“被你发现了。”
我站在银杏树下,看着头顶那片被阳光照得透亮的金黄叶子,说:
“我想吃你做的大酱汤。”


“行,那我早点下班。”


“你去接伯乐?”
“嗯。”


“路上小心。”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那棵银杏树。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我手背上,一小块一小块的,像碎金子。
两分钟的短片,拿到了第三名。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成绩,但对我来说,这是第一步。
是在家人的支持下,找到全新的自我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