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伯乐早早就睡了,完全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
小家伙没心没肺地睡得香甜,小嘴微微嘟着,偶尔吧唧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我和边伯贤坐在婴儿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谁都没有说话。
很久,边伯贤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禧儿,对不起。”
我看向他,他眼底同样有化不开的忧愁。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他握着我的手,力道很大,像是怕我会消失。

“我以为……我以为选个安保好的小区,多雇几个人看着,就够了。”

“我没想过,那些人会这么疯狂,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如果今天不是李爷爷,如果……”
边伯贤说不下去了,他不敢想象没有伯乐的日子。
我抱住他,像他无数次安慰我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是你的错,伯贤。”

我轻声说。
“我们都没想过会这样。”

他在我怀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在凝聚。
那不是脆弱,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决心。

“禧儿”
边伯贤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这件事,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们不能再这样藏着了。”
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以前我们觉得,藏得越深,他就越安全。”

“可今天的事证明……”

“藏,反而让那些疯狂的人更想找到他,更想‘独占’他的消息。”
他顿了顿。


“但如果……如果所有人都认识他,都知道他是谁的孩子,都把他当成‘我们的宝贝’呢?”
他的逻辑慢慢清晰起来:

“那些私生,她们想看我边伯贤的孩子。”

“但如果伯乐不是秘密,如果他的照片到处都是,如果所有人都喜欢他、关注他、保护他……”

“那些极端的人,反而不敢轻易动他。”

“因为动他,就等于和整个舆论为敌。”
我怔住了。

“我不是说要让他变成什么童星,”
他握住我的手,眼神认真。

“但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让他活在阳光下。”

“让更多的人,成为保护他的眼睛。”
婴儿床里,伯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梦话,又沉沉地睡去。

我看着他的小脸,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恐惧,后怕,心疼,还有一种隐约的,对边伯贤那番话的认同。
藏,真的能保护伯乐吗?
也许,是时候换一条路走了。
窗外,首尔的夜色深沉。
——
自从伯乐差点被人抢走,现在我整天都提心吊胆的,不敢出门,更不敢单独带着伯乐出门。
门铃响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地抱紧伯乐。
窗外有陌生车辆经过,我会拉开窗帘一角,盯着它直到消失。
但是为了让宝宝能多多补钙,晴天的时候,我还是会带着宝宝在院子里晒太阳。
但是在院子里,每隔几秒我就要抬头四处张望,任何靠近的身影都会让我瞬间紧绷。

这些天晚上,我直接把伯乐的婴儿床搬到了我和边伯贤的卧室。
而且我必须把婴儿床拉到床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即使这样,我也会频繁惊醒,然后伸手探一探他的呼吸。
这些边伯贤都看在眼里。
他开始推掉所有能推的会议,实在推不掉的,就尽量压缩时间,或者干脆在家里开视频会。
保姆被他增加到三个人,轮班守着别墅。
他还请了一位退役的特种兵做私人安保,每天跟着我和伯乐。
但我已经不敢出门了。
我变得杯弓蛇影,看任何陌生人都觉得他们想要害我们小伯乐。
那天之后,整整两周,我没有踏出别墅大门一步。
-
这天晚上,伯乐睡了。
他睡前有点闹,平时最爱玩的摇铃也不要,只是一个劲儿地往我怀里钻,小手攥着我的睡衣领口不肯松。
我哄了很久,他才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泪痕。
边伯贤坐在婴儿床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动作很轻很柔。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我能看到他眉头紧锁,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