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八个月,我的身体像是吹胀到极致的气球,每一个细小的不适都被无限放大。
我的腿部像是灌了铅,持续肿胀;便秘的困扰如影随形;原本光洁的脸颊甚至冒出了几颗恼人的痘痘。
自从我辞去工作后,生活的重心骤然收缩,每天困在这偌大的别墅里,无所事事,所有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身体这些恼人的变化上。
心情像是梅雨季节的天空,阴沉潮湿,一点细微的动静就能引来一场毫无预兆的雷雨。

这天晚上,边伯贤又是很晚才回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和淡淡的疲惫。
他努力振作精神,像往常一样先过来拥抱我,亲吻我的额头,然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脸上带着献宝似的、期待我开心的笑容。

“禧儿,你看,这是我朋友推荐的这个护肤品系列,说成分非常安全温和,孕妇也能用。”

“我看你最近皮肤有点干,就给你买了一套。”
若是平时,我大概会为他的贴心而感动。
可那一刻,看着那精致瓶罐上倒映出的、自己有些浮肿且带着痘痘的脸,一种尖锐的、被刺痛的感觉猛地攫住了我。
连日来积压的对自己外貌的不自信、对未来的茫然,以及因为他忙碌而产生的被忽略感,瞬间找到了一个荒谬的突破口。
“边伯贤!”

我猛地推开他递过来的礼盒,声音尖利得自己都感到陌生:
“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怀孕变丑了,需要靠这些东西来补救了吗?”

“你现在连看我都觉得碍眼了是不是?”


边伯贤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满是错愕和不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禧儿,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开心一点……”
“让我开心?”

委屈的泪水决堤而出,我打断他,言语像不受控制的刀子。
“你每天那么晚回来,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

“你现在是嫌我脾气不好,嫌我难看,所以才用这些东西来打发我吗?”

他试图解释,眉头紧锁,语气还保持着克制:

“我工作是为了什么?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这个词彻底点燃了我。
“是!我就是无理取闹!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谁?”

孕期的激素、身体的不适、内心的脆弱,所有情绪混合成一种毁灭性的冲动。

在他带着疲惫和一丝不耐说出“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别这么不可理喻!”时,我最后的理智崩断了。
“我不可理喻?好!那我走!”

我哭着,几乎是踉跄着,一把推开他,冲出了家门,将他那声又惊又怒的“金禧!”和他瞬间懊悔的表情,狠狠关在了门后。
十二月的夜风冰冷刺骨,我只穿着单薄的家居服,跑出别墅院子,站在空无一人的路边,冷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也吹散了一些狂乱的怒火,只剩下漫无边际的委屈和茫然。
这里是首尔,不是中国。
在这里我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除了边伯贤家,我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家。
所以我又能去哪里呢?
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一种深切的无助感包裹了我。

而门内,边伯贤在最初的震惊和怒气过后,看着被摔上的门,再低头看看地上那套被遗弃的护肤品,猛地抬手狠狠揉了揉脸,眼中充满了懊恼和心疼。
他立刻抓起我的厚外套和围巾,毫不犹豫地追了出来。
当他看到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满脸泪痕的背影时,所有的不快和争执瞬间被巨大的心疼淹没。
他快步上前,用厚实的外套紧紧裹住我,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对不起,禧儿,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种话……我们回去,外面太冷了,求你,别冻着你和宝宝……”
我挣扎着,哭得更凶,所有的委屈在他熟悉的怀抱和道歉中彻底宣泄出来。
他不再多说,只是更紧地抱住我,一遍遍重复着“对不起”,将我半抱半扶地带回了温暖的家。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试图讲道理,只是默默地帮我用热水泡脚缓解肿胀,动作轻柔地给我擦拭眼泪,然后紧紧抱着我,直到我在他怀里因为疲惫和情绪宣泄而沉沉睡去。
他看着我即使睡着仍不时抽泣的样子,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自责,也有对孕期妻子更深刻的理解。
这场风暴过去了,但它也像一次淬火,让我们都更清楚地看到了彼此在压力下的软肋与深爱。
他明白了那些莫名的脾气背后,是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不安;而我,也在他追出来的那一刻,再次确认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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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争吵之后,虽然表面上我们依旧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一种微妙的寒意弥漫在空气中。
边伯贤依旧忙碌,但回家后的话明显少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僵局,又或许是INB100年末的压力确实让他焦头烂额。
而我,被孕期荷尔蒙和委屈情绪操控着,既渴望他的关注,又拉不下脸来主动和解。
偏偏这时,一直像温暖港湾般存在的伯母,也因为伯贤哥哥家中有事,暂时回去了。
偌大的别墅,瞬间变得空荡而冷清,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白天还好,到了夜晚,孤独感就像潮水般涌来,将我之前所有的故作坚强冲刷得一干二净。
“臭边伯贤!”

“每天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蜷缩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更衬得四周寂寥无比。
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我拨通了好友李恩尚的电话。
“恩尚……”

一开口,我的声音就带了浓重的哭腔。

“禧啊?你怎么了?别哭啊!”
李恩尚在电话那头立刻紧张起来。
“边伯贤他……他太过分了!”

我抽噎着,开始语无伦次地控诉。
“就因为一点小事,他就跟我冷战……明知道我现在一个人在家,他那么晚还不回来……”

“你说,他是不是不在乎我和宝宝了?我现在这么丑,这么难受……”

我沉浸在自怜自艾的情绪里,把连日来的担忧、恐惧和因冷战而放大的委屈,一股脑地倒给电话那头的闺蜜。
李恩尚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安慰几句,骂边伯贤几句。
就在我哭得投入,抱怨得正起劲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划破了夜晚的寂静,也打断了我带着哭腔的控诉。
我和电话那头的李恩尚同时静了下来。

“有人按门铃?”
李恩尚疑惑地问。
“……嗯。”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伯母应该不会突然回来,而且她有密码。3
不会是私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