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门10

——

“五爷？”

管家看着吴老狗神情低落，他挺直的身姿月色下隐隐有些佝偻，眼睛定定注视岳绮罗离开的方向。

他试探性开口。

“回吧…”

老管家手提着灯照亮脚下路，面容褶皱揪成一团，关切询问。

吴老狗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岳绮罗有秘密瞒着他，他一直有所察觉，相信有一天她会开诚布公和他谈谈。

可今天她好像受了伤，陈皮跟她一起却没保护好她。

那他为什么不可以距离她更近一点点？

他可以护住她。

这个想法如同一颗种子深埋进他心底深处，不得见天光，窥见明光那一刻，所有压抑在内心的压抑委屈畸形成无法满足变态的贪欲。

明月高悬于无边的夜幕，毫不吝啬照亮漂移而过的云朵。

月光无意洒落在一座小院，风止云停。

岳绮罗身形晃荡走到屋门口，费力推开房门，木板摩擦地面发出吱呀吱呀声响，冷清的月光照清她脸上斑驳分布的暗红裂纹，一切显得那么诡异。

“岳绮罗！”

陈皮匆匆跑进院里，神色慌张呼喊着她的名字。

“别进来！滚啊！”

他无视她的怒吼，推开房门径直走进屋里。

地上胭脂水粉撒了一地，玉簪碎成几节。

“绮罗…”

“谁让你直呼我名字的！”

“…主人”

陈皮的妥协并未让岳绮罗心情有所缓和，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彻底变成了灰色。

“你过来”

她看向他，说道。

房里没有点灯，岳绮罗端坐在梳妆台前，窗外月色斜洒进来，照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与她红的滴血的唇瓣对映鲜明，场面十分诡异。

太凉了，她呼出的气息打在他耳廓，冰冷刺骨，不像是活人的呼吸。

陈皮顺从地半蹲在她身前，她俯身凑近，低语。

“我需要你”

“…的血”

她无甚光彩的眸子侧目看着他的侧脸，等着他的回答。

“你要我怎么做”

陈皮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疑问，而是你需要我做什么，才能够帮到你。

岳绮罗眼神一愣，有一瞬间的恍惚，从前也有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和她说过类似的话。

——“绮罗…我只是想帮你”

——“绮罗，我终于不是你的累赘了…”

——“绮罗…”

愣神间，身体比她更先感受到翻涌着波涛的情感，心跳不可控漏了一拍。

“我不要你的命，你的命我还有用”

“只要你的一滴血就可以”

“我想试试”

“把血留下，你就可以出去了”

她冷冰冰吩咐道，面上却是一脸恍然。

经过这么长时间岁月的磋磨，想起那个人的名字，她无心也有心。

陈皮见她突然捂住胸口，以为是伤势太重需要用到他的血，拔出随身携带的小刀，眼也不眨往手上划了一刀，鲜血争先涌出。

他捡起地上一块碎片，沾上他的血走上前放到梳妆台上。

随后，他深深看了一眼岳绮罗，眼里闪烁着名为担忧和心疼的情绪。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今夜的风儿吹的静，夜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