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舟缩在老巷的阴影里,指尖掐着被揉皱的旧照片,照片边角的磨损处,刻着我不敢触碰的过往。那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的我还牵着妈妈的手,笑得没心没肺,可后来的风雨把一切都撕碎了,只留下我满身的泥泞和挥之不去的梦魇。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踝,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喘不过气。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条被遗弃的狗,孤零零地趴在地上。
陆瑾舟以为自己早就在泥泞里炼得刀枪不入,早就习惯了旁人的指指点点和冷嘲热讽,可今天巷口那个大婶一句轻飘飘的“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被爱”,还是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割在我的心上。自我厌弃的潮水汹涌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甚至觉得,那些恶意的揣测都是真的——我满身戾气,满心疮痍,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一束光?怎么配得上别人的温柔以待?
所以当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狠戾和惶恐:“别跟着我,我会弄脏你。”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棱角,我怕这些棱角会划伤你,更怕你会因为看见我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转身就走。
陆瑾舟愣住了,眼底的光暗了暗,像被风吹灭的烛火,那一点点黯淡,却像针一样扎进了我的心里。我看见你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结滚了滚,却没说一句反驳的话。那一刻,我心里的痛比刚才更甚,像被人攥住了心脏,钝钝地疼,疼得我几乎要弯下腰去。我转过身,不敢看你的眼睛,怕看见里面的失望,更怕看见自己的狼狈。我甚至在心里祈祷,祈祷你能快点走,快点离开这个充满了阴霾的巷子,离开我这个满身是刺的人。
巷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声,风吹过巷尾的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我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我以为你会像从前那些人一样,叹口气,然后转身离开,再也不会回头。毕竟,没有人会愿意停留在一片荒芜的废墟里,没有人会愿意去温暖一颗早已冰封的心。
可没过多久,一件带着暖意的外套突然披在了陆的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陆栎森的体温,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那是一种干净而温暖的味道,像春日里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我甚至不敢呼吸,怕一呼吸,这份温暖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不见。
陆栎森听见陆瑾舟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