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葵香漫野，心事昭彰

夕阳的余晖把花园染成了蜜糖色，风掠过花田，卷起一阵簌簌的声响，像是谁在耳边轻轻呢喃。空气里浮动着向日葵的清甜，混着青草被晒暖的气息，还有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把相拥的两人轻轻裹住。

陆瑾舟的指尖还沾着向日葵花瓣的软绒，那束明晃晃的花被陆栎森捧在唇边，暖金色的光落进花瓣的纹路里，也落进陆栎森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他的睫毛很长，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浅金的边，微微颤动的时候，像是振翅欲飞的蝶，一下下，轻轻扑棱在陆瑾舟的心尖上。

陆瑾舟的喉咙微微发紧，他看着陆栎森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温柔得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心跳像是要撞破胸膛。胸腔里的悸动一声重过一声，震得他耳膜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攥紧了手指，掌心的汗濡湿了花瓣的绒毛，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却让他更加慌乱——这是他偷偷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事，是从高一那年的小巷子开始，就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的秘密，此刻正随着晚风，一点点漫上来，快要压不住了。

陆栎森的额头轻轻抵着他的，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泛红的耳廓，方才那些带着细碎温柔的话，还在耳边打转。他说记得他喜欢草莓味的蛋糕，记得他看书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抿嘴唇，记得他看星星的时候眼睛会亮得像藏了整个银河，记得他偷偷看过来时红透的耳根。那些被陆瑾舟以为无人知晓的小细节，那些被他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欢喜，原来早就被眼前的少年，一一记在了心里。

这些话像是一把钥匙，撬开了陆瑾舟心底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门后，是他荒芜了十几年的青春里，唯一的光。

那光是陆栎森。

是那个在小巷子里，第一次冲出来挡在他面前的少年；是那个不顾旁人眼光，主动坐到他对面吃饭的少年；是那个拉着他的手，说“别怕，有我呢”的少年；是那个把他从孤岛上拉出来，带他看遍人间烟火的少年。

陆瑾舟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底渐渐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他想起高一那年的夏天，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王浩带着跟班把他堵在教学楼后的小巷里，书包被踹落在地，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像是他当时狼狈不堪的人生。就在他攥紧拳头，准备承受又一次的推搡时，陆栎森的声音像是一道光，刺破了小巷里的阴霾。他还记得那天的夕阳，也是这样暖金色的，落在陆栎森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道坚固的屏障，护着他，不让他再受一点委屈。

从那天起，陆瑾舟的目光，就再也没能从陆栎森身上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