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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章

暗恋电竞大神后我成了队友兼老婆

胜利的喧嚣像潮水般褪去,留下的是更深的、近乎耳鸣的寂静。顾苒被队友簇拥着回到后台,脚下发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絮上。胃里那把钝刀又开始不紧不慢地切割,痛感连绵不绝,提醒着她这具身体的极限。通道两侧墙壁上历代冠军的照片在昏暗灯光下模糊成一片斑驳色块,晃得她头晕目眩。

推开休息室的门,冷气扑面而来,激得她一个哆嗦。阿灼还在亢奋地嚷嚷着什么,小风沉默地灌着功能饮料,雨皇已经拿出平板开始复盘刚才的关键团。林烬走在最后,反手带上门,将外界的声浪隔绝。

门锁扣上的轻响,像是一个信号。顾苒强撑的那口气骤然泄了,她甚至来不及走到椅子边,就那样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胃部的痉挛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她猛地弯下腰,将脸埋进膝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黏腻的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眼前是黑红色的光斑在疯狂旋转,耳朵里灌满了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还有血液冲撞太阳穴的轰鸣。

“苒姐!”苏木第一个冲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药!药呢!”

有人慌乱地翻找背包,塑料药板摩擦的声音刺耳。经理焦躁地踱步,对着电话低声催促队医。

顾苒什么都听不清。她只能感觉到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遏制的寒意,还有胃里那团持续燃烧、想要将她从内部焚毁的痛楚。意识像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恍惚中,有人蹲了下来,很近。没有触碰她,只是停在那里。一股干净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味道,驱散了一些周围浑浊的空气。

“张嘴。”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冷硬,却像一把锥子,刺破了她意识边缘的混沌。

她凭着本能,微微张开嘴。两片微苦的药片被塞了进来,紧接着,瓶口抵住她的嘴唇,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入。是葡萄糖水,甜得发腻,混着药片的苦涩,滑过灼痛的食道。

她下意识地吞咽,一口,两口。那只手稳稳地托着水瓶,没有催促,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几口温水下肚,那阵灭顶般的绞痛似乎缓和了一点点,至少让她从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一丝。她喘着气,慢慢抬起头,视线模糊地聚焦。

林烬蹲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和微微抿紧的、没什么血色的唇线。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水瓶,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冰封的湖水,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狼狈不堪、冷汗涔涔、痛苦扭曲的脸。

没有关切,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像是在观察一台出了故障、但尚在保修期内的精密仪器。

顾苒瑟缩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那目光。她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连转动眼球的力气都没有。

“能走吗?”他又问,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顾苒试着动了动手指,麻木的知觉一点点回归,带着针扎般的刺痛。她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林烬没再说什么,站起身,将水瓶递给旁边手足无措的苏木,然后朝经理抬了抬下巴。经理立刻会意,和队医一起上前,一左一右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她的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无法支撑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经理和队医身上,每一步都走得踉跄。视线低垂,只能看到几人快速移动的鞋尖,和光滑反光的地板。

眼角的余光里,林烬的身影立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他似乎对经理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听不真切。然后,他便转身,走向了摆着战术平板的桌子,仿佛刚才那个蹲下来给她喂药、确认她能否行走的人,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身体的痛苦和眩晕再次淹没了她。她被半拖半扶地弄上了车,熟悉的救护车消毒水味道将她包围。秦医生给她接上监护仪,针头刺入血管的冰凉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必须住院观察,至少今晚。”秦医生的声音隔着嗡嗡的耳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不能再比赛了,绝对不能再上场。”

顾苒闭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力气反驳。她只是蜷缩在担架上,感受着车身轻微的颠簸,和体内那阵一阵强过一阵的、混合着冰冷与灼烧的痛楚。

又被送回来了。医院。熟悉的惨白灯光,熟悉的消毒水气味,熟悉的、滴滴作响的仪器。

冰冷的液体一滴滴流入血管,强制地平息着胃部的叛乱,也带来沉重的、无法抗拒的困意。但意识深处,却有一根弦死死绷着,不肯放松。

赢了龙焰,然后呢?

下一场呢?

“不能再比赛了。”

秦医生的话,像判决书,悬在头顶。

她昏昏沉沉,半梦半醒。梦里依旧是技能的光影,跳跃的数据,焱爪那张狂放的脸,最后定格在林烬那双平静无波、映出她狼狈倒影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很轻,停在了床边。

顾苒没有睁眼。她太累了,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但她知道是谁。那种干净的、带着夜晚凉意的气息,还有那种即使刻意放轻、也依然存在的、存在感极强的沉默。

来人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只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平静地,审视地,如同之前无数次在训练室里一样。

然后,是极轻微的、塑料袋窸窣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床头柜上。

接着,是纸张翻动的、极其细微的声音。

他没有离开。就站在那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微光,看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寂静在病房里蔓延,只有点滴管里液体滴落的规律声响。顾苒的困意在那规律的滴答声和这道沉默的注视下,竟奇异地褪去了一些。疼痛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迟钝,但身体的疲惫和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芜,却更加清晰。

他终于动了。不是离开,而是向前半步。然后,她感觉到,床边的椅子被轻轻拉开,有人坐了下来。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类似冷杉又像雪后空气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熬夜后特有的、干净的倦意。

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坐着。

寂静。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顾苒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不是通过视觉,不是通过听觉,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近乎直觉的感知。像黑暗中潜伏的兽,即使收敛了所有声息,那份存在本身,就足以让空气凝固。

就在她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地坐下去时,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低,几乎混在仪器单调的滴答声里,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不是询问病情,不是讨论战术,甚至不是关于刚才那场惨烈的胜利。

他说的是——一个时间点。

“第三分十七秒,龙焰打野红开,刷完F6,往河道走。”

顾苒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锤石走位前压三码,眼位插在河道草靠下位置。”他的声音平稳,毫无波澜,像是在复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你后退,A兵,走位向左偏移十五度。”

每一个细节,精确到秒,精确到码,精确到角度。

顾苒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搏动起来。她记得那个瞬间。锤石第一次试探性的前压。她后退,补刀,同时调整走位,确保自己始终处于锤石Q技能极限距离的边缘之外,并利用小兵遮挡可能的钩子轨迹。

“他在量你的反应速度,和走位习惯。”林烬继续,语速不快,字句清晰,像冰珠落在玉盘上,“你在告诉他,你的安全距离,和规避偏好。”

顾苒的指尖,在被子下微微蜷缩。

“第七分四十二秒,小龙刷新前。你插在三角草的真眼,存活时间一分零三秒,被排。同一时间,你回城,补了一个控制守卫,没有立刻用。”

是的。她算准了对方辅助扫描CD,在那个时间点插下真眼,获取了龙区关键视野。真眼被排后,她回城补给,买了新的真眼,但没有立刻去龙坑布置,而是……

“你往下路二塔方向走,停顿零点五秒,转向中路。”林烬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当时电光火石的决策过程,“你在给龙焰信号:星耀可能放弃小龙,换资源,或者,中野在附近,准备反蹲。”

顾苒的呼吸,渐渐变得轻而缓。身体依旧沉重地陷在病床里,意识却被迫从麻木的疼痛中剥离,跟随着他那冰冷而精确的叙述,重新回到那个硝烟弥漫的峡谷。

“第二十三分十一秒,龙坑上方隘口,你闪现下龙坑之前,锤石的钩子,出手角度偏左上七度。”林烬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分秒必争的画面,“他在预判你插眼后的撤退路径。你向下闪现,不是最优逃生路线。你在赌,赌他预判你的预判,赌他的钩子会落空,赌你闪现下去的位置,能开到烬。”

不是赌。顾苒在心里无声地反驳。是计算。基于焱爪前几次出钩习惯的微小偏差,基于龙坑地形的限制,基于烬当时的站位和可能的反应时间……无数细碎的数据和信息,在那一刻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但指向明确的“可能性”。然后,她选择了那个可能性最大的路径,执行。

“你算准了钩子的落点,算准了闪现下去的角度,算准了RW的释放时机。”林烬的陈述,从细节复述,变成了结论总结。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很轻,很淡,像冰层下悄然涌动的一股暗流。“你甚至算准了,用你的命,换烬的命,是那波团战,胜率最高的选择。”

他停了下来。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她自己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没有评价“对错”,甚至没有提及那波开团带来的胜利。

他只是将她的行动,一帧一帧地拆解,还原成最原始的数据和决策逻辑,然后,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陈述出来。

像是在验收一份答卷。一份用疼痛、挣扎、和近乎自毁的决绝,写就的答卷。

然后,他给出了评语。

“操作粗糙,时机险到毫厘。”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但判断,是对的。”

对的。

不是“很好”,不是“精彩”,甚至不是“有效”。

是“对的”。

像一个严苛的考官,在经过漫长的、折磨人的审阅后,终于在答卷的末尾,打上了一个简短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勾。

顾苒闭着眼,睫毛却难以抑制地,轻轻颤动了一下。冰封的心湖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不是暖流,而是一种更尖锐、更清醒的……刺痛。

“龙焰的节奏,是从下路开始乱的。”林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思考的低沉,“不是被打断,是被‘带偏’了。”

“你的眼位,你的走位,你的每一次消失和出现,都在给他传递错误的信息,都在迫使他重新计算,重新选择。”他缓缓道,像是在梳理一个复杂的棋局,“他想快,你让他慢。他想冲,你让他疑。他想撕开口子,你让他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直到最后,他急了。”林烬的语调,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讽刺的起伏,“急了,就会犯错。而你的RW,等到了那个错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最后的语言。病房里的空气,因为他的沉默,而变得更加凝滞,沉重。

“顾苒。”他叫了她的名字,第一次,在不是训练、不是比赛、没有任何指令需要下达的场合。

顾苒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的‘规则’,”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的冰,冰冷,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重量,

“立住了。”

立住了。

不是“有效”,不是“成功”,是“立住了”。

像在荒野中打下第一根界桩,宣告一片原本混乱疆域的归属。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她自己逐渐变得清晰的心跳。

砰。砰。砰。

沉重,缓慢,却带着一股新生的、倔强的力量。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感受着那三个字,在冰冷的空气中慢慢沉降,渗入四肢百骸,渗入那片荒芜而疲惫的意识深处。

立住了。

胃里的疼痛,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

床边,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脚步声响起,走向门口。

在门被拉开的前一刻,他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低,更轻,几乎要被仪器声淹没,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三天后,打‘凤凰’。他们的辅助,‘羽刃’,风格不同。”

门被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

病房里重归彻底的寂静。只有霓虹的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而微弱的光痕。

顾苒依旧闭着眼。

良久,一滴冰凉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角的发丝里,消失不见。

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不是软弱。

是冰层融化时,渗出的第一滴水。

带着锈迹,带着寒意,却也带着破土而出的、微弱的生机。

三天后。

凤凰。

羽刃。

风格不同。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缓缓地,松开了那一直无意识紧攥着被单的、冰冷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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