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窗户敞开着，初夏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和隐约的蝉鸣
杰克把脸虚埋在摊开的课本里，目光追随着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奈布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写着什么
午后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他微微蹙眉，似乎被什么问题难住了
杰克看得入神，直到奈布忽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瞬间，杰克慌忙低头假装认真看书，耳根微红
他能感觉到奈布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这种单方面的注视游戏已经持续了很久，久到连杰克都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是兄弟，却也不是
七年前，杰克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他被萨贝达家收养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其实并不是友好，作为哥哥，奈布只丢下了一句话
“你可以叫我哥哥，但也不用勉强”
奈布几乎不跟杰克有交集，不欺负，但也不会刻意亲近
就像两条平行线，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从未真正相交
晚上放学铃声响起，杰克匆忙收拾书包，想在奈布离开前跟上他的脚步
但当他冲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没有了奈布的身影
这已经是常态了，奈布从来不会等他，杰克也从不期待
他只是习惯性地加快步伐，希望能远远地看着那个背影
回家的路要经过一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街
五月的月光还算清亮，透过新绿的叶子，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杰克远远看到奈布走在前面，单肩背着书包，身影在树影间忽明忽暗
一个骑自行车的女孩从奈布身边经过，回头笑着打了声招呼
奈布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
杰克认出了那是奈布同班挺优秀的一位女生，上个月向奈布表白，但被拒绝了
对于她们这样的，杰克既庆幸又酸楚
他嫉妒所有能光明正大对奈布表达好感的人，也嫉妒那些能被奈布平等对待的陌生人
“弟弟”的身份就是一道透明的墙，让他连嫉妒都显得不合时宜
晚饭时，萨贝达夫人准备了杰克爱吃的糖醋排骨
奈布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回答萨贝达先生关于学业的问题
萨贝达夫人是一位心思很细腻的女性，对于两个孩子一视同仁
“小杰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杰克习惯性的扯出微笑回应
“没有，挺好的”
奈布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短暂，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一言不发
周末，萨贝达先生宣布全家要去郊游
奈布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杰克暗自高兴，他今天可以一直看到奈布，真好
目的地是一个湖边公园，奈布走在前面，与杰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萨贝达夫妇在后面铺野餐垫时，奈布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望着水面出神
杰克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在长椅的另一端，两人之间足够再坐两个人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风吹过湖面，带来水的清新气息
奈布闭上眼睛，仰起脸迎着阳光，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杰克的心跳有些小加速，他偷偷拿出手机，假装查看信息，迅速抓拍了奈布的侧脸
“你在拍什么”
奈布突然开口，眼睛仍然闭着
杰克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没什么”
奈布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那种目光让杰克感到自己被完全看穿
但奈布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望向湖面，几分钟后才站起身
“走吧，爸妈在等我们吃饭”
那天晚上，杰克去打印店把那张偷拍的照片打印了下来，贴在笔记本上
杰克高二结束前的最后一周，奈布被选为高三届的学生代表在毕业典礼上发言
杰克坐在礼堂前排，看着奈布站在舞台上，聚光灯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我们总是急于向前奔跑，渴望长大，然后离开”
奈布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安静的礼堂
“却忘了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来了”
说这句话时，他的目光似乎无意中扫过杰克所在的方向
典礼结束后，杰克在礼堂门口等奈布，人群渐渐散去，却始终不见他的身影
最终，杰克返回空荡荡的礼堂，发现奈布还坐在舞台边缘
“哥”
奈布抬起头看他，手里拿着一张被随意折叠了很多次的A4纸
“爸妈在外面的车上等我们”
奈布点点头，将纸塞进校服口袋里从舞台上一跃而下
“你明年就高三了”
“嗯”
“好好学习”
典型的奈布式对话，简短且务实，没有多余的情感表达
但杰克还是很高兴，只要奈布理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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