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中孕灵
虚无之中,时间本就毫无意义,连“流逝”的概念都无从谈起。
自那枚虚无之茧静卧鸿蒙核心,又不知挨过了多少光阴。说它是一日,未免太过短促——茧上晕开的微光,细如蛛丝吐纳,是分毫积累的缓慢;说它是亿万年,又觉太过冗长——这茧的轮廓,似从凝结之初便定格不变,无甚显著更改。无昼无夜,无寒无暑,无日月轮转标记朝暮,无四季更迭丈量岁华,唯有亘古不变的虚无,静静裹着这枚承载生机的茧,任其在混沌深处,悄然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孕育。
起初,孕育的迹象微如尘埃。恰如女子初孕,腹中生命尚是一团朦胧胚芽,无手无足,无声无息,唯有最本源的生机在暗里滋长。这枚虚无之茧亦是如此,依旧维持着混沌底色,与虚无大地相融无间,只是原本纹丝不动的茧身,多了丝极淡的起伏,轻似初生婴儿的鼻息,若非凝神细察,绝难察觉这打破死寂的微末动静。
这起伏绝非无章的颤动,而是循着古老自然的节律,一收一缩,缓缓递进。每一次收缩,都似在从虚无中汲取最纯粹的本源之气,纳于茧内;每一次舒展,又似将这些本源之气转化为滋养生命的精元,温柔浸润着茧中的雏形。恰如母体以气血哺育胎儿,这虚无之茧,便是以整片虚无的本源为“养分”,悉心滋养着内里的小生命。
以人间的时间度量来算,日子一天天流转,茧身的起伏渐渐清晰了几分,原本混沌无光的茧壁,也开始透出一层淡润的光晕。这光晕不刺眼,不张扬,裹着母性般的柔和,将茧身护在其中,隔绝了虚无的冰冷与荒芜。茧内,那团朦胧的生命雏形,也在这温柔滋养下慢慢舒展——先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再缓缓分化出细微纹路,恰似胎儿在腹中慢慢发育出四肢脏器,每一处变化都缓慢而坚定,满含生命的韧性。
虚无依旧寂静,却因这枚茧的存在,多了丝鲜活的韵律。这节律与茧内生命的脉动相融,与虚无本源的流转相合,成了这片天地间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乐章。无人知晓茧内生命的模样,也无人知晓它何时破茧而出,但这如怀胎般细致漫长的孕育,已然在绝对虚无之中,种下一颗名为“生命”的种子,静待破土而出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