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痕。
唐芯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早早换下了那身不属于她的真丝睡袍,换上衣帽间里一条看起来相对简单些的米白色连衣裙。
坐在床边,像一只警惕的幼兽,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她的脊背瞬间绷紧。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送早餐的女佣,而是司凌本人。
他显然刚晨练或处理完事务回来,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
柔软的面料略微缓和了他身上惯有的冷硬气息,但那股迫人的气势依旧存在。
头发还有些微湿,几缕黑发随意垂在额前,少了几分昨日的凌厉,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的侵略感。
他的目光落在唐芯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裙子很合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只是那张小脸没什么血色。
嘴唇紧抿,那双清澈的眼睛正瞪着他,里面盛满了戒备、愤怒,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疲惫。
司凌(唐芯丈夫)睡得不好?
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唐芯不想回答他任何问题,但沉默在此时更像是一种怯懦。
她扬起下巴,努力让声音显得镇定。
唐芯(司凌妻子)司先生,我们谈谈。
司凌(唐芯丈夫)司先生?
司凌眉梢微挑,迈步走进房间,随手带上了门。
他走向小圆桌,那里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司凌(唐芯丈夫)法律上,你该叫我老公,或者,叫我的名字。
唐芯(司凌妻子)那只是一张被迫签下的纸。
唐芯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
唐芯(司凌妻子)那不代表任何事,司先生,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唐芯(司凌妻子)但我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我请求你,放我走。
唐芯(司凌妻子)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我保证不会对任何人说。
司凌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地拿起银质餐具,动作优雅地开始用早餐,仿佛没听到她的话。
司凌(唐芯丈夫)过来吃饭。
他的无视让唐芯更加愤怒,也感到一阵无力。
唐芯(司凌妻子)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唐芯(司凌妻子)我不需要你的房子你的衣服你的食物,我只需要我的自由,我要回学校。
司凌(唐芯丈夫)学校已经为你办理了暂时休学。
司凌切下一小块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语气平淡地扔下一颗炸弹。
唐芯(司凌妻子)什么?
唐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一下。
唐芯(司凌妻子)你怎么可以,那是我的未来。
司凌(唐芯丈夫)你的未来,现在在这里。
司凌终于抬眼看向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司凌(唐芯丈夫)作为司太太,你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暂时没时间去学校。
唐芯(司凌妻子)我不是什么司太太,我不要学那些东西。
唐芯冲到他面前,因为愤怒和绝望,眼睛迅速泛红。
唐芯(司凌妻子)你这是非法囚禁,是犯法的。
司凌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他的动作很从容,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司凌(唐芯丈夫)法?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
司凌(唐芯丈夫)在这里,我就是你的法。
司凌(唐芯丈夫)唐芯,认清你的身份,也认清现实。
司凌(唐芯丈夫)乖乖听话,你奶奶会安享晚年,你想要的知识,以后或许还有机会接触。
司凌(唐芯丈夫)否则……
他未尽的话意比直白的威胁更令人胆寒。
唐芯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她知道,面对这个男人,此刻硬碰硬没有任何胜算。
学籍被他拿捏,奶奶在他手里,她甚至连这扇门都出不去。
一种深深的屈辱和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猛地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单薄背影,司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但很快被更深的幽暗取代。
他需要的,就是她认清现实,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安安分分待在他划定的范围内。
司凌(唐芯丈夫)把早餐吃了。
他再次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司凌(唐芯丈夫)下午会有礼仪老师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司凌(唐芯丈夫)晚上,我回来睡。
最后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唐芯的耳朵。
她霍然转身,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发颤。
唐芯(司凌妻子)你……你说什么?
司凌已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司凌(唐芯丈夫)这里是我的家,你是我的妻子。
他故意曲解她的问题,目光在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逡巡,似乎在欣赏她的惊恐。
司凌(唐芯丈夫)有什么问题吗?
唐芯(司凌妻子)不……不行。
唐芯吓得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唐芯(司凌妻子)我们……我们不是真的……你不能……
司凌(唐芯丈夫)法律上,我们是。
司凌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吓得冰凉的脸颊,触感细腻,却激起她一阵剧烈的战栗。
他靠近她耳边,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暧昧的威胁。
司凌(唐芯丈夫)唐芯,你最好早点习惯,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他不再看她惊恐万状的表情,径直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再次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唐芯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
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晚上……他要过来睡……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午餐她一口没动。
下午,那位据说来自某个贵族世家的礼仪老师准时到来,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表情严肃的中年女士。
她像是没看到唐芯红肿的眼睛和魂不守舍的状态,一丝不苟地开始教授用餐礼仪、坐姿、行走姿态,甚至是如何微笑。
唐芯像个木偶一样被摆布着,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夜晚的降临显得更加恐怖。
夜幕,终于还是笼罩了这座豪宅。
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唐芯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紧紧抓住一个靠垫,死死盯着那扇门。
司凌推门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深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带着沐浴后的湿气和淡淡的冷冽香气。
他扫了一眼桌上原封不动的晚餐,又看向角落里如临大敌的唐芯。
司凌(唐芯丈夫)还没吃?
他皱眉。
唐芯不吭声,只是更紧地抓住了靠垫,指节泛白。
司凌似乎懒得再说,径直走向那张大床,掀开被子一角坐了上去,拿起床头一本厚重的商业杂志翻看。
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少了白日的凌厉,却依然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司凌(唐芯丈夫)过来。
他头也不抬地命令。
唐芯不动,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司凌等了几秒,终于从杂志上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她,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不容反抗的力量。
司凌(唐芯丈夫)别让我说第二遍。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唐芯死死咬住嘴唇,一步步挪到床边。
在距离他最远的床沿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
司凌瞥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些不满,但也未再多言。
他放下杂志,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司凌(唐芯丈夫)睡觉。
房间陷入一半的昏暗,只有唐芯这边一盏小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听着身旁男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她以为他会有什么进一步举动,精神快要崩溃时,司凌却似乎真的只是打算睡觉。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唐芯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依然不敢躺下。
她抱着膝盖,缩在床沿,警惕地听着身边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紧张终于击垮了她,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不由自主地歪倒,靠着冰冷的床头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感到有人轻轻将她放倒,盖上了柔软的被子。
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从身后靠近,手臂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搂进一个充满冷冽气息却又异常温暖的怀抱里。
她想挣扎,但睡意和那种奇异的、被禁锢却又莫名安心的暖意让她无力动弹,只在梦中含糊地呜咽了一声,像只委屈的小猫。
黑暗中,司凌缓缓睁开眼,低头看着怀中女孩沉睡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和睫毛上未干的湿痕。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他的眼神在夜色中晦暗不明。
强迫吗?
是的,但他并不后悔。
这只无意间闯入他世界的山间小鹿,既然被他抓住了,就别想再逃开。
她的挣扎,她的泪水,她的一切,都只能属于他。
同床异梦的第一个夜晚,以一种强势的禁锢和脆弱的妥协,悄然度过。
而唐芯在梦中,仿佛又回到了奶奶温暖的怀抱。
却不知那令人窒息的暖意,来自她此刻最想逃离的牢笼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