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图书馆三楼的靠窗位置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许悠然刚坐下，就看到牟冠辰面前摊着一摞试卷，从物理到数学，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个印着“竞赛专用”的保温杯。

“来了？”他推过来一杯温水，“先做这套物理真题，一小时后对答案。”

“林墨婉呢？”许悠然翻着试卷，没看到那个咋咋呼呼的身影。

“在楼下被程老师抓了，”牟冠辰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带点笑意，“她说要来找‘物理学霸’划重点，结果被程老师当场拎去整理图书角。”

许悠然想象了一下林墨婉哭丧着脸搬书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笔尖在试卷上划过，遇到卡壳的地方，牟冠辰总能适时递过一张写着解题思路的便签，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陈天润是快中午才到的，背着个黑色双肩包，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像个偷偷溜出来的学生。他轻手轻脚地坐在许悠然旁边，刚放下包就被牟冠辰瞪了一眼：“这里是图书馆，安静点。”

“知道知道。”陈天润小声应着，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桶，偷偷塞给许悠然，“我妈做的三明治，金枪鱼馅的。”

保温桶还带着余温，许悠然打开一看，三明治被切成了星星形状，旁边还摆着几颗草莓。她抬头看陈天润，他正冲她挤眼睛，帽檐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陈天润非要抢着付钱，结果掏手机时带出来个小本子，掉在地上。许悠然捡起来一看，封面写着“物理笔记”，里面却贴满了她的照片——有她在竞赛现场皱眉的样子，有她在KTV唱歌跑调的样子，还有上次在海边被浪花打湿裤脚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偷拍的？”她的脸颊发烫，指尖划过照片边缘。

“就……随手拍的。”陈天润挠了挠头，抢过本子塞进包里，“别让牟冠辰看到，他该说我不务正业了。”

牟冠辰端着餐盘走过来，恰好听到这句，凉凉地说：“知道就好，你的物理笔记还没许悠然写得认真。”

陈天润的脸瞬间涨红，埋头扒拉着米饭，嘴里嘟囔着“至少我英语比你好”。

下午复习间隙，许悠然趴在桌上看窗外的香樟树。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手背上，像撒了把碎金。陈天润凑过来，用指尖在她手心里画了个星星，痒痒的。

“等你考完试，”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去工作室录歌吧？就唱那首钢琴曲，我弹吉他伴奏。”

“好啊。”许悠然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眼里，那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牟冠辰在旁边翻书的声音突然变大，像是在抗议。许悠然笑着推了推陈天润，示意他别闹，心里却甜得像含了颗糖。

夕阳西下时，三人一起走出图书馆。牟冠辰要去给林墨婉送笔记，先走了。陈天润牵着许悠然的手，沿着林荫道慢慢走，影子被拉得老长。

“其实我物理笔记写不好，”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不好意思，“是因为总忍不住在旁边画你的小像。”

许悠然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晚霞染红了他的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认真的样子让人心里发软。

“没关系，”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我的笔记借你抄啊。”

陈天润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时，耳根红得快要滴血。他伸手想抱她，又觉得在学校门口太惹眼，只能傻笑着挠头。

远处的篮球场上传来少年们的欢呼声，风吹过香樟树，沙沙地响。许悠然看着眼前这个会脸红、会嘴硬，却把她的照片贴满笔记本的少年，突然觉得，考试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考完试就能和他一起录歌，一起在工作室吃金枪鱼三明治，一起把那些藏在物理笔记里的小心思，都变成闪闪发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