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盒的旋律在寂静的房间里打着旋,许悠然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光晕模糊成一片暖黄。转学、重点班、承担费用……陈天润把所有退路都给她铺好了,像在小心翼翼地把她推回“正轨”,那个没有闪光灯和热搜的、属于十七岁少女的普通轨道。
可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疼?像被人用钝刀子反复切割。
她猛地坐起来,从书包里翻出那张首映礼门票。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号像在发光,旁边“留给最重要的人”那行字被指尖摩挲得发皱。
“最重要的人……”她喃喃自语,眼泪突然砸在票面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如果不去,大概会后悔一辈子吧。
第二天一早,许悠然给林墨婉发了条微信:【帮我跟程老师请个假,就说我身体不舒服。】然后揣着门票和音乐盒,偷偷溜出了家。
妈妈还在卧室睡觉,昨晚的争吵耗尽了她的力气,床头柜上放着外婆家那边学校的招生简章,被晨光镀上一层冷白的边。许悠然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轻轻带上门,像逃离一个温柔的牢笼。
首映礼在下午七点开始,许悠然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影院。门口铺着红地毯,记者们举着相机严阵以待,粉丝们举着灯牌尖叫,气氛热烈得像要把空气点燃。她穿着最普通的牛仔裤和白T恤,混在人群里像个误入的异类。
“请问有票吗?”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拦住她。
许悠然把门票递过去,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陈老师特意交代过,您这边请。”
她跟着引导员走进影院,穿过喧闹的前厅,来到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周围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穿着礼服的明星,有西装革履的高管,看到她这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许悠然的心跳得飞快,刚想坐下,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悠然?”
她回头,看到郑凡站在过道里,脸上带着复杂的笑意:“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陈天润呢?”
“在后台准备,”郑凡指了指侧门,“他知道你来了,应该会很高兴。”
许悠然点点头,刚坐下,就看到牟冠辰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瓶矿泉水。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林墨婉说你可能会来,”牟冠辰把水递给她,语气平淡,“程老师让我给你带份笔记,怕你落下课。”
他手里果然拿着个笔记本,封面上是熟悉的数学公式。许悠然接过水和笔记,心里暖暖的:“谢谢。”
牟冠辰没说话,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了。周围的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许悠然却突然不紧张了。
七点整,首映礼正式开始。聚光灯亮起,主持人走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请出主创团队。陈天润穿着黑色西装,站在江念旁边,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可许悠然还是看出了他眼底的疲惫。
他的目光在观众席上扫过,在看到第一排的许悠然时,明显顿了一下,眼底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像被点燃的星火。
许悠然朝他笑了笑,举起手里的音乐盒晃了晃。
陈天润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连主持人都注意到了:“天润看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他咳嗽了一声,掩饰住情绪:“看到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粉丝们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短片开始放映,屏幕上出现熟悉的山城学院,许悠然看着那个穿着校服、在走廊里偷偷看陈天润的自己,脸颊有点发烫。林墨婉大大咧咧的样子,高肆他们起哄的表情,甚至牟冠辰在图书馆看书的侧影,都被清晰地记录下来。
当放到天台那场戏时,屏幕上的陈天润对她说:“许悠然,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从音乐节那天起,就注意到了。”
影院里一片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尖叫。许悠然的心脏怦怦直跳,侧头看向陈天润的方向,他正看着屏幕,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短片结束时,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主持人笑着问:“天润,片中那句告白是临场发挥吧?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陈天润拿起话筒,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许悠然身上,语气无比认真:“是临场发挥,因为想对一个人说很久了。”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许悠然身上,有惊讶,有羡慕,还有祝福。许悠然的脸颊像被火烧一样,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我在影院门口等你。】
许悠然的心跳骤然停住。
妈妈怎么会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牟冠辰说:“我出去一下。”
走到影院门口,果然看到妈妈站在路灯下,手里还攥着那张招生简章,脸色却比昨天平静了许多。
“妈……”
“短片我看了,”妈妈打断她,声音有点沙哑,“那个天台的告白,是真的?”
许悠然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音乐盒:“是真的。”
妈妈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刚才在门口,我看到他粉丝举的灯牌,上面写着‘天润勇敢飞’。原来他活在那么多人的注视里啊。”
她看着许悠然,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悠然,妈妈不是要逼你,只是怕你受委屈。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
“妈,”许悠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知道他活在聚光灯下,也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困难,但我不想因为害怕就放弃。就像他歌里唱的,‘星星再远,也会为喜欢的人发光’。”
妈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突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女大不中留啊。”
许悠然的眼眶瞬间热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陈天润走了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看到妈妈,他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微微鞠躬:“阿姨好。”
妈妈看着他,眼神柔和了许多:“刚才在台上说的话,是认真的?”
“是。”陈天润的目光转向许悠然,带着无比的认真,“我会对她好的。”
“我可告诉你,”妈妈的语气还是有点严肃,“要是敢欺负她,我这个做妈的第一个不饶你。”
“不会的。”陈天润笑了,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温柔的笑意。
路灯的光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温暖的画。许悠然看着身边的妈妈和陈天润,突然觉得那些曾经让她害怕的困难,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或许未来还有很多未知的挑战,或许还会有谣言和非议,但只要身边有想守护的人,有支持自己的人,就足够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音乐盒,《夏夜星》的旋律仿佛还在耳边流淌。
十七岁的夏天已经过去,但属于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