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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引发变革的起点

核兽与人类

我叫李陨,是一名异能者。

铁锈味的风裹着潮湿的寒意,钻进脖颈间金属项圈的缝隙里,激得我打了个寒颤。这是一个歧视异能的世界,像我这样的人,被人类称作“异种”——一个彻头彻尾的“非人类”标签。我们的脖颈上,都被强制套着这种冰冷的项圈,不是装饰,是枷锁,是烙印,是和流浪狗别无二致的身份证明。

我的母亲是H国人,曾是我眼中最伟大的人。记忆里的童年,是老城区巷口的槐花香,是夏夜蒲扇摇出的凉风,是母亲哼着歌谣的温柔嗓音。那时我还未觉醒异能,我们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里,日子清贫却安稳,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连尘埃都在跳舞。直到十二岁那年,我们全家迁往大洋彼岸的M国,一切温暖的、明亮的、值得眷恋的,都在那架飞机落地的瞬间,碎成了泡影。

异能觉醒的那天,是M国的雨季。豆大的雨点砸在公寓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失控的力量在我体内横冲直撞,像是有无数条毒蛇在血管里窜动,我眼睁睁看着客厅的沙发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堆五彩积木,邻居的尖叫刺破雨幕,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透过雨帘,在母亲惨白的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我以为她会抱住我,像从前无数次我摔倒时那样,摸着我的头说“不怕”。可她没有。她的手颤抖着,却死死攥着一根从厨房摸来的钢管,一步步后退,眼神里的恐惧像潮水,将我淹没。后来我才知道,M国的《异种管控法案》里,藏匿异能者等同于同罪,轻则牢狱,重则死刑。是母亲亲手拨通了举报电话,是母亲亲手将我送进了那个不见天日的囚笼。

囚笼建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里,高墙电网,不见天日。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墙壁上布满了指甲抓挠的痕迹,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泪。在这里,我们被剥夺了名字,只有编号;我们被剥夺了尊严,像牲畜一样被驱赶着做最危险的苦力。后来,我被规训成了一条“听话的狗”,脖子带上了M国的项圈——他们叫它EC智能控制项圈,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内置的芯片能随时监测我的脑电波,一旦检测到异能波动超过阈值,就会释放出足以让我痛不欲生的电流。它不仅能压制我的异能,更能掌控我的生死。

教官曾狞笑着拍着我的项圈,对我说:“异种就该有异种的样子,乖乖听话,或许能活久一点。”

我低着头,攥紧了藏在掌心的碎石片,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珠。他们以为我被驯服了,以为我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可他们不知道,狗的血脉里,终究藏着狼的野性。那野性像埋在灰烬里的火种,只要一丝风,就能燎原。

也正因这份藏不住的野性,我永远无法融入他们口中“正常的社会”。那些所谓的“改造成功”的异种,被允许在人类的城市里做最低贱的工作,他们佝偻着背,眼神空洞,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有人曾劝我,学着收敛锋芒,或许也能得到那份“恩赐”。可我一点也不想融入——那个践踏同类尊严、视我们为草芥的世界,不配让我低头。

日子就在无尽的劳作和疼痛中,一天天熬着。我以为我的一生,都会困在这方寸之地,直到腐烂,直到被人遗忘。直到“它们”出现。

那是一个深夜,囚笼的电网突然失灵,黑暗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没人知道是谁,又发生了什么?只是自此我的身上除了控制项圈,在后颈处,又烙下了一枚徽记——断裂的锁链,象征着永不屈服的反抗。那烙铁烫得我皮肉发麻,可我却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我成了一柄刺向人类的利刃,也成了所有异种的希望火种。我所求的,不过是让如我一样的同类,不再戴着项圈苟活,不再受到人类的压迫与奴役。为此,我愿献出我的生命。

它们为我伪造了身份,我带着他们的任务,揣着我的理想被押送到了东龙核电站——H国的核能基地。

清晨的东龙核电站,被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着。灰白色的雾霭像裹尸布,缠绕着高耸的反应堆塔。工作人员如往常一样准备调动属于他们H国的HEC终端权限。扫过我脖子上的项圈时,却瞥见了“EC”的字样,虽然有些惊讶,但并未在意,在电脑上加载了相应终端后,我便被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押送着,走向核电站的内部。

核电站的内部,比外面更压抑。墙壁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锈迹,还是干涸的血迹。通道两侧,每隔几米就挂着一盏昏黄的灯,光线微弱,只能照亮脚下的路。一路上,随处可见因过度劳累瘫倒在地的异种。他们有的蜷缩在墙角,脸色发青,嘴唇干裂,连呼吸都微弱得像游丝;有的被随意地扔在担架上,身上盖着破烂的帆布,不知道是死是活。

转过一个拐角,一阵凄厉的惨叫突然传来。我抬头望去,只见几名守卫,正将一个年轻的异种往辐射工作区的入口拖。那异种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脖颈上的项圈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他拼命挣扎着,哭喊着:“我不去!我不想死!求求你们……”守卫们狞笑着,毫不留情地踹进了辐射工作区,而那一种身上却没有任何防护。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不是麻木,是因为痛得太久,已经学会了将情绪深埋在心底。那些人的惨叫,那些人的绝望,都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我攥紧了藏在衣领里的药剂,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将玻璃管捏碎。

走到反应堆的外围区域时,我放慢了脚步,假装系鞋带,悄悄按下了藏在袖口的遥控器。

“嘀”的一声轻响,脖颈上的EC项圈,屏幕骤然暗了下去。

束缚感消失的瞬间,积压在体内许久的异能,像挣脱了枷锁的猛兽,汹涌而出。

“他的项圈……项圈关闭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是那个坐在安检台的人类员工,他大概是不放心,跟了过来。他的防毒面具歪在一边,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我的项圈。

“小心!他要失控了!”他声嘶力竭地喊着,伸手去摸腰间的警棍。

太晚了。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名员工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些手指正在变形,正在分裂,变成一块块五颜六色的积木。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响。几秒钟后,他整个人,散落成了一地积木,哗啦啦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止是他。

我周身的空间,都在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通道两侧的墙壁,开始龟裂,砖石剥落,变成一块块方形的积木;头顶的吊灯,摇晃着坠落,在半空中分解成细小的木块;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凝聚成了微型的积木,缓缓飘落。

守卫们魂飞魄散地举枪扫射,呼啸而出的子弹却在触到无形波动的瞬间,寸寸碎裂成积木,噼里啪啦砸落一地,他们这才意识到根本无力抗衡,尖叫着转身奔逃。

我看着他们惊慌奔逃的背影,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类,此刻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那笑意里,有对未来的憧憬,有对人类的憎恨,也有几分对自己看不到结局的遗憾。

转瞬之间,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焚尽一切的决然。

我抬脚,朝着核反应堆的中心,狂奔而去。

空间的剧烈波动,撕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通道的天花板开始坍塌,积木状的石块纷纷坠落。我躲过一块砸向头顶的巨石,异能在脚下凝聚,身体像一道闪电,冲破层层阻碍。

反应堆的核心控制室,就在眼前。厚重的铅门紧闭着,上面印着辐射标志。我伸出手,指尖的异能汹涌而出。那扇坚不可摧的铅门,像纸片一样,碎裂成无数积木。

核心反应堆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我的眼睛。

巨大的反应炉,发出低沉的轰鸣,青蓝色的光芒在炉壁上流淌,映得我的脸一片惨白。炉壁的缝隙里,渗出浑浊的核废水,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滩毒液,滋滋地腐蚀着水泥地。

我站在反应炉的中央,扯下他们给的我藏在衣领里的药剂。玻璃管在掌心碎裂,墨绿色的液体溅在我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我抬起头,望向天花板外的天空。雾霭不知何时散了,露出了一丝鱼肚白。露出一抹苦笑。我调动起全身的异能,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指尖。

空间的波动,达到了顶峰。

反应炉的炉壁,开始寸寸碎裂。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骤然响起。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核电站,映成了白昼。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分解,正在化作积木。疼痛像潮水般涌来,意识却异常清醒。我看到,那支药剂的液体,混着飞溅的血液、核废水,交融成一片浑浊又诡异的色彩,在废墟里缓缓蠕动。那团色彩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像一颗巨大而畸形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辐射波动。

它在孕育着什么。

我笑了。

意识,终于沉入无边的黑暗。

与此同时,东龙市的另一端,消防站第二支队的驻地。

王焰是消防站的一名消防员,他此时似是在等待着什么,突然,他面前的空气,泛起了一圈涟漪。一小块空间,扭曲着,分解成了五颜六色的积木,簌簌地掉落在桌子上。他猛地攥紧拳头——他意识到,新世界的变革,终于要开始了。异种们,终于要翻身了。

几秒钟后,远方的爆炸声浪,席卷而来。

玻璃窗剧烈地摇晃着,桌上的文件被震落在地。刺耳的警铃,骤然尖啸起来,在消防站的上空回荡。

值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队长冲了进来,脸色铁青:“紧急集合!东龙核电站发生爆炸,疑似异种恐怖袭击!军队已经出动,我们即刻前往现场,救援伤者!”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穿防护服,拿救援工具,乱作一团。王焰混在人群里,跟着大家往外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消防车的警笛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三辆红色的消防车,呼啸着驶出消防站,朝着核电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天光大亮。街道上,行人纷纷驻足,朝着核电站的方向望去,脸上满是惊恐。

王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他的手,悄悄伸进了口袋,攥紧了那枚藏在里面的、刻着断裂锁链的徽章。

核电站的废墟,已经近在眼前。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核辐射的腥气,戴着防毒面具,都能闻到。消防车刚停下,王焰就拎着救援工具,跳了下去。

“跟紧我!注意安全!”队长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响亮。

队员们纷纷应着,朝着废墟冲去。王焰跟在队伍的最后,借着浓烟和混乱,闪身躲进了一栋倒塌的厂房后面。他脱下身上的消防服,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黑色作战服,又戴上了一个黑色的面罩。

他像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核电站的核心区域。

反应堆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巨大的钢筋扭曲着,裸露在外;破碎的炉壁散落在地上,青蓝色的光芒在上面闪烁;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辐射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

废墟的中央,那团由血水、核废水和药剂交融而成的液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它比监控画面里看到的,要大得多,像一颗覆盖着黏液的巨型心脏,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纹路。它在有规律地起伏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波强烈的辐射波动,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

这是一个正在孕育的生命体。

王焰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团“心脏”的面前。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冰凉的黏液。

他动用了他从未被发现的异能,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像一圈圈涟漪,蔓延至远方。

他能感觉到,那“心脏”里,有三个微弱的生命信号,正在缓缓跳动。

那是核兽。是组织研究多年,能让异种翻身的终极武器。

王焰闭上眼,调动起全身的异能。他要将这颗“心脏”,复制到世界各地的地下深处。他要让核兽,在每一片土地上,破土而出。

空间的力量,在他的掌心凝聚。那团“心脏”的虚影,在他的面前浮现,越来越清晰。虚影分裂成三个,又分裂成无数个,像蒲公英的种子,随着风,飘向四面八方,飘向大洋彼岸,飘向雪山之巅,飘向沙漠深处……

核兽,即将在全球破土而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只布满鳞片的利爪,猛地从“心脏”里穿出,带着腥风,狠狠插入了王焰的胸膛。

剧痛,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

王焰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他低下头,看着那只穿透了他身体的利爪,黑色的血液,顺着鳞片的缝隙,缓缓滴落。

“心脏”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露出一只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为什么?

王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想不通为什么它会提前觉醒?

利爪猛地抽出,带起一蓬黑色的血雾。

王焰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胸口的伤口,像一个黑洞,不断吞噬着他的力量。他挣扎着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团“心脏”,想要完成最后的任务。

可他做不到了。

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

弥留之际,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那团“心脏”。他看到,那道缝隙越来越大,里面,隐隐浮现出三个蜷缩的轮廓。

没人知道,这个卵中,藏着三只核兽。

王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够了。

这样,就够了。

他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废墟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

几日后的清晨。

阳光照常洒落在城市的街道上,温暖而明亮。

人们如往常一样,吃完早餐,拎着公文包,走向地铁站。孩子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嘴里哼着欢快的歌谣。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有人,随手点开了手机。

一条置顶的世界性新闻,弹出在屏幕上,红色的“紧急预警”四个字,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紧急预警】 近日,全球多地发现多名特殊病患。患者初期症状与普通辐射病无异,表现为头晕、呕吐、皮肤溃烂,后期会出现皮肤脱落、体内生长鳞片的症状,最终彻底失去理智,转化为新物种——核兽。该病症具有极强的传染性,患者周身伴有微弱辐射,长时间接触可能被感染。此外,在东龙核电站周边等感染密集区,已发现多只正在自主生长的巨型核兽个体,其外形、辐射强度存在显著差异,请民众务必远离!各国政府已启动紧急预案,军队已全面戒严!

这条新闻,像一颗炸雷,在平静的水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天,被载入史册。

这,便是一切变革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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