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赛场的灯光格外亮,亮得林小满能看清对面男人脸上每一道紧绷的纹路。
男人穿着熨帖的黑色西装,手里握着一根漆黑的球杆,杆身上刻着一道狰狞的蛇形花纹。他盯着林小满,眼神像淬了冰:“你就是林大海的女儿?二十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当年他用那破‘龙王降世’赢了我,毁了我的职业路,今天,我就从他女儿身上,把债讨回来!”
林小满的心脏猛地一缩——“林大海”,是她那个只会喝酒赌钱的老爹。她从不知道,老爹还有这样的过去,更不知道,自己竟要替他打一场“复仇赛”。
“他叫赵山河,”鸡妹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急促的电流声,“我刚查到!他是你爸当年唯一的劲敌,当年两人争职业赛名额,你爸用‘龙王降世’险胜,他却输得一塌糊涂,后来就退圈了。他这次来,根本不是为了比赛,是冲着你爸来的!”
赵山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率先开球。他的杆法又狠又准,白球像条毒蛇,在球桌上窜动,每一次落袋的彩球,都带着一股泄愤的力道。更要命的是,他似乎对“龙王降世”了如指掌——每当林小满想架杆找角度,他总能提前一步用白球堵住去路,嘴里还不停嘲讽:“怎么?你爸没教你‘龙王降世’怎么用?还是说,他只敢教你这点三脚猫功夫?”
林小满握着神龙杆,手在抖。老爹模糊的脸在眼前晃——醉醺醺的、骂骂咧咧的,还有偶尔教她练球时,眼里一闪而过的认真。原来,那个废材老爹,也曾是球桌上的“龙王”;原来,她一直想逃离的过去,终究还是找上了门。
“别慌!”鸡妹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他研究了你爸二十年,只防着‘龙王降世’,但他没防着你!你这几天练的新杆法,该用了!”
新杆法——那是林小满赢了小白和苏曼莉后,自己琢磨出来的。她发现“龙王降世”虽猛,却太依赖爆发力,而苏曼莉的防御杆法让她学会了“顺”,小白的机械精准让她懂得了“控”。她试着把“龙王”的刚劲,和一种像蛇一样灵活的走位结合,鸡妹笑称这叫“龙蛇合一”,她却觉得,这只是“顺着球的气”,走出的新路子。
桌面上只剩最后三颗球,赵山河占尽优势,他盯着林小满,嘴角勾起冷笑:“该你了,用你爸的‘龙王降世’啊!让我看看,他的女儿,是不是也只会这一招!”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摘下耳机,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没了慌乱,只有专注。她举起神龙杆,姿势不再是“龙王降世”的低伏狠戾,而是微微侧身,杆头轻挑,像一条蓄势待发的蛇。
“你这是什么姿势?”赵山河皱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不是他研究了二十年的“龙王降世”。
“砰!”
林小满出杆了。力道不重,却带着奇妙的旋转,白球像条灵活的蛇,绕开赵山河布下的障碍,轻轻撞向第一颗彩球。彩球落袋的瞬间,白球没有停,反而借着反弹力,又转向第二颗彩球——那是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可白球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稳稳击中,第二颗彩球也落袋了。
赵山河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球桌:“这不是‘龙王降世’!你这是什么杆法?”
林小满没理他,继续架杆。现在,桌面上只剩黑八,白球停在一个极其刁钻的位置,前面挡着一颗彩球——赵山河故意留下的“陷阱”。
他冷笑:“没用的!这个角度,你就算……”
话没说完,林小满已经出杆。这一次,她的手腕猛地发力,刚劲十足,像“龙王”现世;可白球的轨迹,却依旧灵活如蛇,擦着彩球的边缘,带着一股刚柔并济的力道,撞向黑八。
“咚!”
黑八落袋的声音,在寂静的赛场里格外清晰。白球在撞击后,竟顺着库边弹了一圈,最后稳稳停在赵山河的脚边,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你输了。
赵山河僵在原地,手里的黑杆“哐当”掉在地上,蛇形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狼狈。他看着林小满,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神龙杆,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研究了林大海二十年,防了他的‘龙王降世’二十年,却没想到……他的女儿,早就走出了自己的路。”
林小满放下神龙杆,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我爸当年赢了你,我不知道是对是错。但我今天赢你,不是为了他——我用的不是‘龙王降世’,是我自己的杆法,叫‘龙蛇合一’。”
赛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鸡妹冲过来,抱着她又哭又笑:“小满!你太牛了!你创造了自己的杆法!”
林小满看着手里的神龙杆,杆尾“神龙”二字在灯光下,似乎和她刚劲又灵活的杆法融为一体。她突然想给老爹打个电话——不是抱怨,不是反驳,只是想告诉他:爸,我没靠你的“龙王降世”,我用自己的杆法,赢了。
远处的公告栏上,冠军的名字赫然写着“林小满”。她握着神龙杆,站在赛场中央,第一次觉得,台球不是枷锁,不是旧仇,而是她用一杆一杆,敲出来的未来——属于林小满的,龙蛇共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