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eging▶
白敬亭的电话比预想来得迟。
黄昏时分,她才在通话记录里瞥见那个熟悉的头像。
接起来,那端静得很——不是片场的嘈杂,也不是工作室此起彼伏的键盘,像是谁把车停进了地库,关了引擎,一个人在黑暗里坐着。
季晴野“收工了?”
她问。
白敬亭“嗯。”
白敬亭声音里带着倦,语调却松弛。
白敬亭“刷了一天热搜,以为你会发个朋友圈。”
季晴野“没什么可发的。”
白敬亭“也是。”
他轻笑,没追问。
白敬亭“行李理完了?”
季晴野“差不多了。”
白敬亭“高反药塞了吗?”
季晴野“塞了。”
白敬亭“保温杯呢?”
季晴野“白敬亭。”
季晴野侧身靠向窗框,对面楼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季晴野“查岗呢?”
那端顿了半拍。
白敬亭“不是查。”
他放轻了声音。
白敬亭“是你去年说想看雪山。当时没排开档期,今年撞上了——怕你准备不周全,到了那儿遭罪。”
季晴野没接话。
她确实说过。
去年深秋,两人前后脚杀青,约在一家粤菜馆。
等上菜的间隙,她随口讲了一句:等哪天有空,想去趟西藏。
不是戏里的雪山,有轨道、有反光板、有导演喊卡——是真的雪山,不用念台词的那种。
后来那顿饭散了,各自进了下一个组。那个“哪天”便悬在那儿,像盏忘了关的灯。
季晴野“记这么清楚。”
她说。
白敬亭没应这句。只道。
白敬亭“机场见。托运别超重,上次你那箱子我拎过,跟装了半箱砖头似的。”
季晴野“那是书。”
白敬亭“知道,又没说它是砖头。”
他语气平淡,尾音却压着一点笑。
季晴野低下头,看见窗玻璃上自己的身影。嘴角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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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先煦的消息是夜里来的。
不是微信。
是短信。
五条,分开发,间隔很长。
【姐,本来想打电话,刚下戏,怕你睡了】
【想了半天还是得说,恭喜你愿意出来】
【不是那种“你终于想通”的恭喜,是那种……就是……】
【算了我不说了】
【林芝见】
季晴野对着那几行字,很久没动。
她没回“嗯”。也没回“好”。
光标闪了又闪,她打了三个字,删了。
又打三个字,又删。
最后只发出去:
【知道了】
她懂他在说什么。
不是恭喜她上综艺。是恭喜她愿意推开那扇门——那扇落了一年灰的门。
胡先煦是这几个人里最小的。
有些话别人讲显得重,他讲出来,就只是轻的、真的。
她没回更多。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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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景瑜的电话来得最晚。
晚到她以为他不会打来了。
夜里十一点四十,她刚滑进被子,手机贴着床头柜猝然震动。
接起来,那端风声鼓荡,间杂脚踩碎石的咯吱声。
季晴野“还在外头?”
季晴野蹙眉。
黄景瑜“甘肃,拍夜戏。”
黄景瑜的声音被风撕得发散。
黄景瑜“刚看见热搜。你定好了?”
季晴野“定好了。”
黄景瑜“高原反应不怵?”
季晴野“怵。”
她把被沿往上拽了拽。
季晴野“但不能因为怵,就不去。”
那头沉默了几息。
黄景瑜“行。”
他说。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