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松云的眼睫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蝶,却没什么力气。他看着季晨桉泛红的眼眶,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去碰季晨桉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带着湿意。
季晨桉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握住楚松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醒了?乖乖,你吓死我了。”
楚松云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只是不想被他们困住,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呜咽。
季晨桉俯身,将他小心翼翼地搂进怀里,避开他手腕上的纱布,力道轻得怕碰碎了他。“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贴着楚松云的耳朵,一遍遍地哄,“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逼你做任何事。”
楚松云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衬衫,闻到熟悉的雪松味,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秦若澜提着保温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季晨桉半靠在床头,楚松云窝在他怀里,两人都闭着眼,呼吸平缓,像一对相依为命的幼兽。
她放轻脚步,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又给两人掖了掖被角,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走到病房门口时,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冷了几分:“楚家那边,你去处理一下。告诉楚肃霆,松云是我季家的人,往后谁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别怪我季家不讲情面。”
电话那头应了声是,秦若澜挂了电话,回头看了眼病房门,眼底满是心疼。
这孩子,从小就苦,好不容易有了晨桉护着,怎么就不能安生些。
病房里,楚松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季晨桉的侧脸。
季晨桉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下颌线很清晰,平日里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可此刻落在楚松云身上的目光,却温柔得能淌出水来。
“饿不饿?”季晨桉察觉到他的注视,低头问他。
楚松云点了点头。
季晨桉便起身,打开秦若澜带来的保温桶,里面是熬得软烂的排骨粥,还冒着热气。他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楚松云嘴边。
楚松云张口含住,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融融的。他吃了小半碗,就摇了摇头,没了胃口。
季晨桉也不逼他,将粥放回去,又拿了温水,喂他喝了两口。
“楚家那边,我不会再让他们找你麻烦了。”季晨桉擦了擦他的嘴角,轻声道,“以后,不许在做出这样危险的事情了!”
楚松云看着他,突然伸出手,圈住了他的脖子。他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季晨桉的鼻尖,然后,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哥哥。”
季晨桉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他抬手,抚上楚松云的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我在。”他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缱绻。
楚松云的眼睛亮了亮,像有星光落了进去。他偏过头,在季晨桉的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季晨桉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对上楚松云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面盛着依赖,盛着欢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斜斜地照进病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季晨桉喉结微动,他俯身,在楚松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乖乖,”他说,“以后,哥哥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楚松云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那笑容很淡,却像雨后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季晨桉整个心房。
他知道,往后的路还很长,楚家的麻烦或许不会轻易罢休,松云心里的伤疤也需要慢慢抚平。
但没关系。
只要他在,只要松云在。
他们就可以一起,把那些晦暗的过往,都熬成明亮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