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24

云桃咬住嘴唇，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

苏暮雨看着她，眼神很淡，但很有压迫感：“云姑娘，大家长让我照看你，不只是保护你的安全，也要看着你，别被人骗了。”

“慕小姐……没有骗我。”云桃说。

“是吗？”苏暮雨走近两步，“她是不是说，可以送你回江南？是不是说，会给你钱？是不是说，三天后等你答复？”

云桃睁大眼睛：“您……您怎么知道？”

“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了。”苏暮雨在桌边坐下。

“三年前，她也是这样骗了一个刚来暗河的姑娘。那姑娘信了，跟她走了。然后呢？尸体在暗河后山的乱葬岗被发现，死前被折磨了三天三夜。”

云桃脸一下子白了。

“为、为什么……”

“因为慕雨婷需要替罪羊。”苏暮雨说得很平静。

“每次她想给她爹惹麻烦，就找个人当引子。人死了，线索断了，最后查到她头上时，她就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是被人利用了，是被骗了。”

他顿了顿，看着云桃：“你觉得，苏昌河是信你，还是信她？”

又是这个问题。

云桃想起慕雨婷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我……”她声音发抖，“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苏暮雨说。

“大家长会信你，但不会信得毫无保留。而慕家，会全力保慕雨婷。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你死了，她禁足几天，什么事都没有。”

云桃瘫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

“因为大家长吩咐过，要让你活得明白点。”苏暮雨站起来。

“暗河不是江南，这里的人说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剩下一句真的，也是为了骗你。”

他说完，又从窗户翻出去了，留下云桃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

点心还放在桌上，已经凉了，油渍凝固在表面，看着有点恶心。

云桃盯着那些点心，看了很久，然后起身，把整个食盒都扔进了灶间的火堆里。

火苗蹿起来，吞没了荷花酥、梅花糕、藕粉圆子。香甜的味道被焦味取代，最后只剩下一堆灰烬。

她站在灶前，看着那堆灰，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不是失望，而是清醒。

苏暮雨说得对，暗河的人，十句话有九句是假的。

慕雨婷笑得再甜，话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她是在利用自己的事实。

可是……苏昌河呢？

他说话从来不好听，动不动就威胁她，吓唬她。可他也没骗过她。他说会保护她，就真的派人保护她。他说会把她娘的东西带回来，就真的去了江南。

云桃慢慢走回屋里，坐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下有淡淡的青影。这三个月，她瘦了很多，下巴都尖了。但眼睛……苏昌河说过，她眼睛干净。

可现在，这双干净的眼睛里，多了很多东西。

恐惧，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依赖。

对苏昌河的依赖。

第三天，云桃起得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