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以为,臣妾不想吗?”她哽咽道,“可臣妾走不了。臣妾是皇上的嫔妃,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跟王爷走?那是私奔,是死罪。”
“我不怕死。”
“可臣妾怕!”云桃睁开眼,眼中满是绝望,“臣妾怕连累云家满门,怕连累王爷!王爷,您醒醒吧,我们之间……不可能!”
果郡王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苦笑道:“是啊,不可能。”他转身,背影萧索,“是我痴心妄想了。”
“王爷……”云桃心碎欲裂。
果郡王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却没回头:“那串手串,你留着吧。就算……就算全了我这点念想。”说完,推门离去。
云桃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她跌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串檀木手串,泪水汹涌而出。
对不起,王爷。对不起。
正哭着,外头忽然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云桃慌忙擦干眼泪,起身迎驾。皇帝走进来,见她眼圈泛红,皱眉道:“怎么了?哭过?”
“没有。”云桃强笑,“刚才……刚才有沙子进眼睛了。”
皇帝看着她:“老十七来过了?”
云桃心中一惊:“是,王爷来送江南的特产。”
“说了什么?”
“就是……就是些客套话。”云桃低下头,“王爷说江南的案子查清了,牵连不少人。”
皇帝“嗯”了一声,在榻上坐下:“是啊,牵连不少人。”他顿了顿,“其中有个江南巡抚,姓何,你猜是谁?”
云桃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臣妾不知。”
“是何绵绵的父亲。”皇帝看着她,“何绵绵,就是浣碧的生母。”
云桃手一颤:“那……那浣碧……”
“按理说,罪臣之女,不该留在宫中。”皇帝缓缓道,“但皇后求情,说浣碧无辜,且伺候得用心。朕……准了。”
云桃心中冷笑。皇后果然好手段,这时候保下浣碧,既显仁慈,又得了浣碧的忠心。
“皇上仁厚。”她低声道。
皇帝拉过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云桃,朕知道你和老十七……有些过往。但你要记住,你是朕的女人。”
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朕可以宠你,也可以毁你。明白吗?”
云桃浑身冰凉:“臣妾明白。”
那晚皇帝没走,留宿永寿宫。云桃躺在他身边,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心中一片死寂。
路还得走,戏还得演。她不能倒下,不能认输。
天亮时,云桃摘下手串,小心收进妆匣最底层。然后唤来小翠,梳妆打扮,准备去给皇后请安。
小翠看着镜中的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云桃淡淡道。
“娘娘……”小翠低声道,“您……您真的要这样一辈子吗?”
一辈子?云桃笑了。
她是妖,有很长很长的一辈子。可在这深宫里,每一刻都像一辈子那么难熬。
“不然呢?”她拿起胭脂,轻轻点在唇上,“在这后宫里,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我选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