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地上,没有一丁点声音。
严浩翔缓缓站直身体。他弯腰,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练习册,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指尖碰到那张被踩得皱巴巴的数学卷子时,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把它抚平,塞进了最上面。
沈知意看着他。
从她刚到这个世界,这个系统是个不靠谱的,什么信息都没有给。
只知道有个攻略对象,其他任何信息都没有给,连名字都没有告诉。
她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开始适应现在原主本身的生活。
也不敢突然贸然作出很ooc的举动。
但是这个男生,她注意了很久。
总是独来独往,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课的时候很安静,下课的时候也很安静,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植物。
成绩好得惊人,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却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也不与人交流。偶尔有人找他说话,他也只是低着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应一声,眼神躲闪,带着浓重的怯懦。
还有,就是他身上总是带着的那些伤。
青紫的瘀痕,或是细小的伤口,藏在袖口和衣领下,却总在不经意间露出一角,像一道刺目的疤。
沈知意知道自己的到来是带着任务的。
只是不知道攻略对象是谁,她不敢贸然作出改变。
但是家里长辈和严家是世交,前段时间严家父母出国考察,临走前拜托沈家照拂一下严浩翔。
他们只知道自家儿子性格内向,却不知道他在学校里被霸凌的事。
沈知意是偶然间撞见的,那天她看见严浩翔被几个人堵在厕所门口,被逼着吃垃圾桶里的东西。
她没上前。只是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个瘦弱的少年,在一片哄笑声中,缓缓弯下了腰。
那时的他,和现在一样,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一丝脆弱。
长辈的嘱托,加上那一眼窥见的狼狈,让沈知意生出了一丝兴趣。
她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可严浩翔这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小狗”,却让她忍不住想逗弄一下。
听父母的话,照顾一下严浩翔应该不算什么出格的行为吧?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沈知意走上前,弯腰捡起最后一本落在地上的语文书,递给他。
严浩翔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手,冰凉的,带着细腻的触感。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连带着怀里的练习册都差点掉下来。
严浩翔“谢谢。”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衣领里。
沈知意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真乖。
像只被驯服的小兽。
沈知意“不用谢。”
她收回手,插进口袋里,目光落在他嘴角的伤口上,
沈知意“疼吗?”
严浩翔的动作僵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严浩翔“不疼。”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沈知意挑了挑眉,还是个言不由衷的人。
她分明看见,他攥着练习册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