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母亲身边吃了三天三夜的面。
第四天清晨,他推开老屋的木门,站在青松岭神都的边缘,望着脚下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万家灯火,望着那些因他一梦而归家的人们,轻声说:
**“我想……平凡一次。”**
不是嘶吼,不是宣告,甚至不像神谕。
只是一句**近乎卑微的请求**。
可就是这句话——
**神都,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坍塌,不是毁灭。
而是**缓缓地、温柔地、像一场不愿惊扰任何人的退场,瓦解了。**
**第一刻**,神都的光芒开始褪去。
金碧辉煌的城墙变回斑驳的砖石,防盗门城墙上的“平安”二字渐渐模糊,化作尘埃;
街道上的“故乡路名”路牌一根根倒下,被风吹成细沙;
中心广场上那尊巨大的林峰雕像,从脚底开始风化,先是一块砖,再是一块瓦,最后连那碗面都碎成了光点,飘散在风里。
**第二刻**,悬浮的青松岭开始下沉。
它不再抗拒地心引力,不再依赖灵能支撑,而是像一片落叶,缓缓坠入人间。
黏液族的“情感地基”没有抵抗,只是轻轻说了一句:“**祖宗,我们陪你落地。**”便化作晨露,渗入泥土;
狗食教的圣犬们仰天长啸,不是悲鸣,而是送行,随后化作一道道黑影,融入凡间巷陌;
屁修协会在空中放了最后一个“五气朝元屁”,响彻云霄,然后集体解体,化作清风,吹散了最后一片神云。
**第三刻**,神职剥离。
“梦放屁大帝”的神格从林峰体内剥离,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际,最终化作一颗星辰,悬于夜空,名为“**归心星**”。
他不再是梦之神,不再是规则化身,不再言出法随。
他只是林峰。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三十岁出头、头发有点油、眼袋有点重、手里还捏着半块馒头的中年男人。
**第四刻**,神都消散。
所有建筑回归原位——老式单元楼落回原城市,四合院回到胡同,渔屋停在海岸边……所有人被温柔送回现实,记忆被抹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梦: **“我好像……回过一次家。”**
而青松岭,变回了那座荒草丛生、坟头杂乱、连信号都没有的普通小山。
只有那座孤零零的老屋,还立在山顶,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林峰,欢迎回来。”**
——是母亲写的。
林峰站在山巅,望着夕阳。
红得像退休证,像阴气豆腐,像他这辈子所有荒诞又滚烫的梦。
他一步一步,走下山。
没有神光,没有仪仗,没有狗群簇拥。
只有哈魔神不知从哪冒出来,叼着半根油条,颠颠地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山脚,看见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车牌上写着:
**“人间·末班车”**
车门打开。
司机是个戴草帽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
“上车不?去哪都行,就是不回神都。”
林峰笑了:“**去哪都行?**”
“对。”
“那……”他掏出兜里最后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去最近的面馆吧。**”
“得嘞!”
车门关闭,公交车缓缓驶入夕阳。
后视镜里,青松岭渐渐模糊,最终被暮色吞没。
——神都已散,神明归凡。
而人间,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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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最终章:《林峰的编制梦》——他走进一家小面馆,墙上挂着“灵异管理局临时工招聘启事”》
《母亲的留言:“你平凡的样子,才是最伟大的神迹。”》
《尾声:全城人梦见同一个梦——有个男人,默默吃着面,说:“我只想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