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推开工作室的门时,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金泰亨正举着相机对着天花板拍,镜头里映出朴智旻贴的星星贴纸,田柾国趴在地板上组装新到的音响,郑号锡则在白板上写写画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
“早啊。”她将带来的三明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角落里的闵玧其——他又窝在编曲台后,连帽衫的帽子罩着头,只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下颌,耳机线从衣领里钻出来,像条安静的蛇。
“林溪xi,你看我拍的照片!”金泰亨举着相机跑过来,屏幕上是张逆光的剪影,七颗星星贴纸在晨光里泛着柔光,“像不像我们和你?”
林溪的心轻轻一动。她想起海边那张合影,想起月光下他眼里的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贝壳:“很像。”
“那就用这个当宣传海报的背景吧!”郑号锡拍手赞成,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大大的星星,“旁边再加上‘星与溪’的logo,完美!”
金南俊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联系了几个环保组织,他们说愿意帮我们推广‘可回收包装’的概念。”他将一份合作意向书递给林溪,“还有,昨天的海边短片剪辑好了,你要不要先看看?”
林溪接过平板,点开视频。海浪声里,她赤脚站在浅滩的画面缓缓浮现,七束追光刺破夜色,七个身影踏着浪花走近,最后定格在她与闵玧其对视的瞬间——镜头拉远,两人的影子被灯塔的光拉得很长,像两条缠绕的藤蔓。
心跳又开始失序。她下意识地看向闵玧其,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摘下了耳机,正望着她手里的平板,帽檐下的目光晦暗不明。
“怎么样?”朴智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超有感觉?”
“嗯。”林溪关掉视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很……很有感染力。”
就在这时,金南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什么?所有预售订单都被投诉?理由是……虚假宣传?”
工作室里的喧闹瞬间凝固。田柾国手里的螺丝刀“哐当”掉在地上,郑号锡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道歪扭的线,金泰亨举着相机的手停在半空。 “是谁干的?”闵玧其猛地站起身,连帽衫的帽子滑下来,露出他紧绷的侧脸,“查出来了吗?”
“平台说是匿名投诉,但是……”金南俊的目光落在林溪身上,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投诉内容里提到了‘林氏集团继承人利用身份谋取私利’,还附了张你和林董争吵的偷拍照。”
林溪的指尖瞬间冰凉。她知道这是谁的手笔——父亲总是这样,不把她彻底打垮,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不起。”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是我连累了你们。”
“说什么傻话。”郑号锡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很暖,“这明显是故意找茬,跟你没关系。”
“对!”田柾国捡起螺丝刀,用力攥在手里,“我们可以证明清白!把制作过程放出去,让大家看看我们有多用心!”
“恐怕没那么简单。”金南俊叹了口气,点开手机上的新闻,“你们看,已经有媒体开始报道了,标题写得很难听……”
屏幕上的新闻标题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豪门千金玩票,顶流组合助纣为虐”“BTS为捞金与林氏叛女合作,粉丝怒脱粉”。评论区里,质疑和谩骂像潮水般涌来,甚至有人扒出了工作室的地址,扬言要过来“讨说法”。
闵玧其拿起外套往肩上一甩:“我去处理。”
“你去哪?”林溪拉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外套下的肌肉线条,坚硬得像块石头。
“去找我认识的记者。”他的语气很沉,“总不能坐以待毙。”
“我跟你一起去。”林溪抬头望他,眼里没有退缩,“这是因我而起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闵玧其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戴好口罩。”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被金南俊叫住:“等等,我已经联系了律师,让他先去平台沟通。你们别冲动,注意安全。”他将一把伞塞到林溪手里,“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车窗外的天空果然阴沉沉的,乌云像浸了墨的棉花,压得人喘不过气。闵玧其开着车穿梭在车流里,沉默得像尊雕塑,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着白。
“其实……”林溪想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却被他打断。
“别说话。”他目视前方,声音很轻,“保存体力,等下可能要应付很多人。”
林溪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她,这种笨拙的关心,比任何华丽的安慰都要让她安心。
他们去见的记者是家独立媒体的主编,姓崔,是闵玧其多年的朋友。崔主编的办公室很小,墙上贴满了泛黄的新闻剪报,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你都知道了?”闵玧其开门见山。
“整个首尔都知道了。”崔主编递过来两杯热茶,目光落在林溪身上,“这位就是林小姐?果然和新闻里写的不一样。”林溪有些疑惑。
“新闻里说你傲慢任性,”崔主编笑了笑,“但我看你眼底有光,不像那种被宠坏的豪门小姐。”他转向闵玧其,“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曝光林正德的手段。”闵玧其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包括他怎么逼迫林溪,怎么买通媒体抹黑我们。”
“这可是把双刃剑。”崔主编皱了皱眉,“林氏的势力很大,我怕……”
“我知道后果。”闵玧其从背包里拿出个U盘,“这里面是林氏近几年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他打压竞争对手的录音,是我托人查的。”
林溪猛地看向他。她从不知道他竟然做了这么多,那些证据,每一条都足以让林氏元气大伤。
“你……”
“不是为了你。”闵玧其避开她的目光,语气硬邦邦的,“是看不惯他用龌龊手段毁别人心血。”
崔主编看着U盘,又看了看两人,最终叹了口气:“你们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他拿起U盘插进电脑,“不过,谁让我欠你个人情呢。”
离开编辑部时,天空已经下起了小雨。闵玧其撑开伞,将大半伞面都倾向林溪这边,自己的肩膀很快就被淋湿了。
“你靠过来点。”林溪往他身边挪了挪,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贴在脸颊上,有点凉。
“没事。”他的声音被雨声模糊了些,“律师刚才发消息说,平台已经撤销了投诉,说是‘恶意举报’。”
“真的?”林溪眼睛一亮。
“嗯。”闵玧其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弯,“还有,崔主编说,新闻明天就会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