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鸢青成为云栖酒廊常客的这一周,丁程鑫的目光总会在不经意间,落向靠窗那个位置。
他看她每天雷打不动点一份冰杨梅和威士忌,酸甜裹着烈,像极了她身上那股慵懒又疏离的气质。
小镇的夜晚本就冷清,商铺早早熄灯,酒廊也只营业到十一点半,可自从她的出现,连驻唱的时光都变得有了盼头。
即使忙碌了一整天,可是只要见到时鸢青,他就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这晚,时鸢青先一步走出酒馆,丁程鑫也结束了最后一首歌,放下吉他,拿起了那把黑色长柄伞就跟了出去。
丁程鑫早就在窗边留意到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也一眼便看清了她空着的双手。
这正是他想要的。
木门被轻轻推开,暖光与乐声漫出,丁程鑫抬眼,视线精准地撞进时鸢青的目光里。

他今天穿了宽松的藏蓝卫衣与破洞牛仔裤,一身少年气的打扮,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清冷沉默,只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他不敢先开口,怕一说话,那点藏在平静下的悸动就会露馅。
指尖暗暗攥紧伞柄,他故作自然地转身,作势要踏入雨幕。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在等,等身后那个人先开口。
果然,下一秒,柔软的力道轻轻拽住了他卫衣的下摆。
“等一下……”

丁程鑫的心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轻轻一跳,几乎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他面上纹丝不动,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热,耐心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时鸢青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与恳求,像只被雨困住的小猫,眸子湿漉漉地望着他。
丁程鑫垂眸看着她拽着自己衣摆的手指,心底早已软成一滩温水,面上却依旧摆出几分无奈清淡的模样,低低应了一声。
声音压得低沉轻缓,刻意藏起所有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有多欢喜。
雨势滂沱,两人共撑一把黑伞。
伞面自然而然倾向时鸢青的方向,丁程鑫大半肩膀都暴露在雨里,冰凉的雨水很快浸透布料,贴在肩背上泛起刺骨的冷。
可他浑然不觉,只稳稳撑着伞,步子刻意放慢,与她的步调完全同频。
一路沉默,他却觉得这淅沥雨声是此刻最动听的背景音。
他心底清楚,他对这个总坐在窗边喝酒的女孩升出了不一样的好感。
这场雨,这场同行,都是他求之不得的靠近。
到云栖小筑门口,丁程鑫收伞便想转身离开,不是不愿多留,而是怕自己湿透狼狈的模样唐突了她,更怕舍不得走。
可时鸢青却忽然叫住他,语气里满是担忧,执意要他进屋烘干衣服。
丁程鑫沉默片刻,望着她眼底的关心,他答应了。
他确实多留在她身边一刻。
暖黄灯光的民宿里,香薰与草木清气包裹而来,与外面湿冷的雨夜判若两个世界。
时鸢青让他坐在沙发上,语气不自觉放柔,丁程鑫乖乖应声座下,垂着眼帘,用长睫掩去眸底所有的情绪波动。
明明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却只想在她面前维持那点干净清冷的少年模样。
时鸢青递来干净毛巾,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微凉的触感一触即分,却让丁程鑫的心猛地轻跳了一下。
他低头擦着发梢的水珠,余光一直紧紧追着她的身影,看她转身去衣柜翻找衣物。
她拿着一件宽松的衣服走回来,神情自然坦荡,毫无杂念地让他脱下湿衣。
丁程鑫指尖攥了攥衣摆,动作故意在半途顿住。
他抬眼,静静望着时鸢青干净清澈的眼睛沉默几秒。

“你要看吗?”
话音落下,他清晰看见女孩耳尖“唰”地爆红,慌慌张张背过身道歉,背影绷得紧紧的,连声音都带着慌乱。
丁程鑫狭长的狐狸眼里,极淡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本就是故意的。不只是提醒,更是想看看她慌张害羞的模样,想看她因为自己而乱了心神。
丁程鑫缓缓褪下湿透的卫衣,露出冷白匀称的上身。
他压着声线,带着一点雨后的湿哑,轻声问能不能借用浴室。
时鸢青回头的刹那呼吸一滞,脸颊瞬间烧红,慌忙错开视线。
那副慌乱无措的模样,尽数落进丁程鑫眼底,让他心底的笑意更深。
丁程鑫还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看见,故意让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故意用这样的方式在她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看着时鸢青强装镇定地指向浴室,耳尖与脖颈依旧泛着未褪的薄红,丁程鑫低声道了谢。
窗外的雨缠缠绵绵落了整夜,而他心底的悸动,也在这个暖灯微亮的房间里,悄悄生了根。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从来都不是意外。
是他蓄谋已久,走向她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