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抢救室的灯,像一盏悬在头顶的冷白孤月,亮了许久,将走廊的地砖照得惨白,也将空气里的焦灼与死寂熬得愈发浓稠。
张真源坐在长椅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头深深垂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猩红,也遮住了那片快要将他吞噬的绝望。
孟清沅在警察的指引下跌跌撞撞地奔到他身边,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声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走廊的寂静。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质问,一句比一句急切,一句比一句恐慌。
孟清沅“鸢青怎么了?啊?她怎么会突然进医院呢??”
孟清沅“沈知瑶怎么进了警局呢?”
孟清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说啊!”
接到警察电话的那一刻孟清沅还陷在茫然里,可一听到时鸢青进了医院的消息,所有的理智瞬间崩塌,什么也顾不上了,抓起外套就往医院赶。
一路上心都悬在嗓子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时宗翰强压着慌乱尽力安抚着几近失控的她,自己则转身驱车赶往警局,试图弄清事情的真相。
张真源缓缓抬起头,看向孟清沅,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像被烈火灼烧过一般,眼底的疲惫、痛苦与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干涩得发疼,无论怎么用力,都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唇瓣在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濒临崩溃的情绪。
孟清沅“你说话啊?真源??”
孟清沅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指尖却抖得厉害,连触碰都变得艰难。
一旁的警察实在看不下去这副煎熬的模样,轻叹一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字一句地告知给孟清沅。
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砸得她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孟清沅“不……怎么会呢?”
孟清沅摇着头,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双腿一软,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直直地往下倒去。
幸好警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才让她免于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泪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捂住心口,那里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疼得她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痛感。
孟清沅“我早就告诉沈知瑶不要和宋舒窈走得太近!她不听!!”
孟清沅“现在居然做出这样的事!”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怨怼,却又无能为力,只能任由悲痛将自己淹没。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骤然熄灭,那抹刺目的冷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更添了几分悲凉。
门被从里缓缓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与无奈。
面对两张写满焦急与期盼的脸,他只是缓缓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医生“我们尽力了……”
医生“去见死者最后一面吧……”
张真源“……”
空气瞬间凝固,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走廊,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孟清沅“鸢青……我的女儿啊……”
孟清沅听到“死者”二字,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悲痛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吞噬,她眼前一黑,伤心过度,直直地晕了过去软倒在警察的怀里。
张真源看着她倒下的身影,又看向抢救室里那片冰冷的白色,他缓缓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终于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