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祁隽也站起来,没有挽留,“两周后可以来取。或者…中途想来看看进度,随时欢迎。”
最后那句话说得自然,却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绕上了游书朗的心尖。
幸好,他的缪思女神没有拒绝他的再次到来。
游书朗已经忽视了,祁隽前面的话,只听见他还让他来这里。
他点了点头,没再看祁隽,转身走向门口。
风铃响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回头。
祁隽还站在原地,背对着窗口的光。
光影将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地望过来。
然后,游书朗清楚的看到他轻微地、几乎是错觉般地弯了一下眼角。
它太短暂,太飘忽,像湖面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未及看清便已消散。
但游书朗捕捉到了。
心脏猛地一跳,血液撞击耳膜的声音瞬间盖过了风铃的余韵。
他几乎是仓促地拉开门,逃离了那片地方。
街道的热浪和喧嚣扑面而来,像一层厚实的毯子将他裹住。
他沿着人行道快步走着,直到转过街角,才靠在粗糙的砖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指尖还残留着茶杯的温热,鼻端似乎还萦绕着那股复杂的香气。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最后那惊鸿一瞥——光影中模糊的轮廓,和那双清冷却又温柔的眼睛。
那是明月,令无数人向往的皎皎明月。
游书朗的脑海里突兀地跳出这几个字。
祁隽是悬在天际的冷月,人人都能抬头望见那份美,却无人能真正触碰月亮的温度。
可他游书朗偏偏生出了荒谬绝伦的念头——他想伸手,想把那轮月从高天上拽下来,想看他跌进尘泥里是否还会发光,想让那片清辉只映在自己一个人的眼底。
荒唐,游书朗你清醒一些。
这念头让他脊背窜上一阵寒意,随即又被更滚烫的兴奋覆盖。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过自己的渴望。
他习惯了权衡、克制、保持距离,像精密仪器一样运转自己的人生。
可祁隽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荡开的涟漪正不受控制地扩散,要将他整个吞没。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将手机紧紧攥在手心。
金属外壳的冰凉触感勉强拉回一丝理智。
两天。
仅仅过了两天,游书朗就发现自己站在了“时光修补”对面的巷口。
"..."
游书朗你敢不敢再有点骨气,两天而已。
况且,他没有进去的理由。
玉簪才交出去两天,修复不可能有进展。他也没有提前预约。
他只是…恰好路过。
这个借口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从是隆路的办公室到这里,需要换乘两次地铁,再步行十五分钟,没有一条路径称得上“顺路”。
祁隽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漏洞。
傍晚时分,天色将暗未暗,街灯次第亮起。
古董店的玻璃窗内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能看见祁隽伏案的身影,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柔软。
游书朗就那样站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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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感谢老婆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