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倾繆失眠了。这在她的字典里是件稀罕事。之前被优化那天晚上她都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开始算赔偿金怎么花。可现在,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朱美吉那句“你怕不是坠入爱河了”。
也许秀媛那句只是个玩笑话,但是她发现自己越想越觉得,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她想起高越发来的那个“哦”。就一个字,一个句号都没有的“哦”。她当时就觉得怪怪的,好像能隔着屏幕看到他不太高兴的样子。可凭什么啊?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会在意一个游戏同好高不高兴?
还有她当时为了敷衍他而发的那个表情,现在回想起来,那张贱嗖嗖的表情,好像和高越挺像的?
不对不对不对,不能想不能想。
陈倾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越是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就想的就越是多。
她想起高越第一次在自动贩卖机前堵她,装成高超结果被拆穿时那个愣住的表情。想起他输掉父子局后,喊“爸爸”时候的声音意外地好听。
她想起很多个瞬间。然后她发现,这些瞬间都有一个共同点。
高越都在。
“X。”她对着枕头骂了一句。
第二天早上,朱美吉发现陈倾繆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创作间门口时,差点把水喷出来:“我的天,你昨晚做贼去了?”
陈倾繆没理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然后盯着墙壁发呆。
朱美吉凑过去,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回魂了亲爱的。”
陈倾繆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扭过头看向她:“媛儿啊。”
“嗯?”
“你昨天说的话……”
“哪句?”
“就那个。”
那表情复杂得让朱美吉瞬间警觉起来:“哪个?你说清楚。”
“就是,我可能,大概,也许……”陈倾繆松开了抓着她的手,趴到桌上,那丧气样子和昨天一模一样。
“行,不用说了。”朱美吉等了几秒,看她还憋不出来,直接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我懂了。”
陈倾繆抬起头:“你懂什么了?”
“我懂你昨晚为什么失眠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朱美吉笑得意味深,然后学着她的样子也趴在桌上,脸对脸准备听八卦。
陈倾繆看着朱美吉那张写满“快说快说”的脸,扭头就埋进手臂里:“什,什么怎么办。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朱美吉戳了戳她的肩膀,“你陈倾繆什么时候有过不知道的时候?不就是一个男人嘛。”
“我没喜欢他。”她猛地抬头,声音都不少。
创作间彻底安静了,刘思维和阿捷同时扭头看过来,然后又默契地转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朱美吉憋着笑:“我可没这么说啊,是你自己说的。”
“朱、秀、媛。”陈倾繆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行行行,我不说了。”朱美吉坐起身,举手投降,但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