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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掌声之后

檀健次:入职偶像工作室后他问,你身上怎么总有我粉丝的味道?

金翎奖颁奖礼现场的掌声与欢呼,如同潮水般涌来,在檀健次和文慧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喧嚣的屏障。檀健次那个深情的拥抱,和将奖杯轻轻放入文慧手中的动作,被无数镜头精准捕捉,化作当晚以及接下来数日席卷各大媒体头条的经典画面。

回到别墅,已是凌晨。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沉寂,别墅内只亮着几盏温暖的壁灯。小石头早已在保姆的照料下熟睡。檀健次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奖杯则被文慧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玻璃柜里,与一些有意义的纪念品摆放在一起,并不突兀。

两人都有些疲惫,却毫无睡意。肾上腺素尚未完全消退,心中充斥着一种巨大的、近乎失真的满足感,以及某种尘埃落定后的虚脱。

文慧泡了一壶安神的洋甘菊茶,两人端着杯子,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上,看着窗外稀疏的星子。

“像做梦一样,是不是?”文慧轻声说,头靠在檀健次肩上。颁奖礼上强忍的泪水此刻又悄悄滑落,是喜极而泣。

檀健次搂紧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不是梦。”他的声音带着夜色的微哑,“是你陪我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他停顿了一下,“在台上,看着你坐在下面,我突然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总是很安静,做事却特别认真,眼睛里有种很执着的光。那时候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告诉你,也告诉全世界,你对我有多重要。”

文慧的心被他的话熨得又暖又酸。“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她低声说,“是你自己足够好,足够努力。”

“没有你,那些‘好’和‘努力’可能早就被现实碾碎了。”檀健次语气认真,“雪山里是你,回来后是你,拍《风蚀》时也是你整理的笔记支撑着我……文慧,我不是在说情话,我是在陈述事实。这个奖,它确实有一半是你的。未来我所有的成就,都有一半刻着你的名字。”

文慧的眼泪落得更凶,却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唯有相贴的体温和同步的心跳,能传递彼此心中汹涌的爱意与感激。

然而,荣耀与温情之外,现实的工作并未停摆。周辰在第二天清晨便带着团队的核心成员出现在别墅,虽然眼下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精神抖擞。

“首先,恭喜!实至名归!”周辰与檀健次用力握手,又对文慧笑着点头,“嫂子,昨晚那一幕,绝对是年度最佳公关案例,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玩笑过后,立刻切入正题。周辰摊开平板电脑,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分析图表。

“舆论反应比预想的还要热烈正面。”周辰快速说道,“主流媒体几乎一边倒地赞扬你的获奖感言‘真诚动人’、‘彰显担当’,对你演技的认可度达到新高。社交媒体上,#檀健次金翎奖最佳男主#、#檀健次告白文慧#等话题阅读量破纪录,正面评价占比超过85%。几个长期唱衰的对家营销号昨晚集体失声,今天开始有转向夸赞的趋势——虽然听着假,但至少说明风向彻底变了。”

他调出另一份报告:“更实际的是,从昨晚到现在,我的邮箱和电话几乎被塞爆了。高质量的剧本邀约增加了三倍,其中不乏名导大制作。商业代言方面,除了现有品牌的续约意向强烈,还有几个更高端领域的品牌伸来了橄榄枝,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另外,之前接触过但态度暧昧的那几个国际电影节选片人,也重新发来了热情的邀请,希望《风蚀》能参与展映竞赛单元。”

好消息接踵而至,檀健次却显得异常平静。他听完周辰的汇报,沉吟片刻,问道:“有需要注意的负面吗?”

“有,但不多,而且不成气候。”周辰划到报告的最后一页,“主要集中在少数极端粉丝,对你公开示爱和强调妻子重要性表示‘脱粉’;还有个别酸溜溜的评论,质疑奖项含金量或你的表演‘用力过猛’。这些声音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影响有限。真正需要警惕的,”他表情严肃了些,“是获奖后必然会带来的更高关注度和更严苛的审视。你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观察。选择什么剧本,接什么代言,甚至家庭生活的任何细节,都可能被拿来大做文章。而且,木秀于林……”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站得越高,潜在的敌意和竞争也会越激烈,那些暂时蛰伏的暗处力量,也可能因为他的再次崛起而重新活跃。

檀健次点点头,目光沉静:“我明白。获奖是肯定,也是新的开始,更是更大的责任。”他看向文慧,“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原则,不会变。作品第一,质量优先,宁缺毋滥。家庭生活,我们继续以真实坦然为主,不刻意曝光,也不过度遮掩。”

文慧也点头,接口道:“商业合作方面,我觉得可以更严格地筛选,选择那些真正与健次现在形象契合、能互相赋能的品牌,而不是只看重短期利益。至于剧本,”她看向檀健次,“你心里应该有倾向了吧?”

檀健次笑了笑,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已经翻看得有些卷边的剧本大纲,封面上写着暂定名《回声》。“这个,张导的项目,现实题材,关注城市边缘的失语群体,剧本很有力量,但拍摄周期长,需要深入体验,商业前景不确定。”他又指了指周辰平板上一份高亮的商业大片邀约,“还有这个,科幻巨制,大IP,男二号,戏份吃重,投资和宣传规模都是顶级的,能极大提升商业价值和国际曝光。”

他把两份东西并排放在一起,看向周辰和文慧:“你们觉得呢?”

周辰摸了摸下巴,从商业角度分析:“《回声》风险高,回报周期长,但如果能成,艺术成就有保障,巩固你在实力派中的地位。商业片稳,见效快,能迅速将金翎奖的热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商业价值,拓宽受众面。从团队和公司角度,我倾向于商业片,机会难得。”

文慧则拿起《回声》的大纲,又看了看那份商业片的简介,思索着说:“商业片确实诱人,但这类大制作往往演员自主空间小,更像是庞大工业机器中的一环。而《回声》……它让我想起你准备《风蚀》时的状态,那种全身心投入、与角色共呼吸的感觉。你现在需要的,或许不是更多的光环和曝光,而是更深度的挖掘和表达,巩固‘演员’这个内核。当然,风险确实大。”

檀健次听着两人的分析,目光在两份剧本上游移。许久,他轻轻点了点《回声》的封面。“我选这个。”

周辰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就知道你会这么选。行,我去跟张导团队深入接触,尽全力争取最好的条件。商业片那边,也先保持联系,看能否协调出合适的档期,或者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决策已定,团队立刻围绕新的核心目标运转起来。联系导演、谈判合约、协调档期、规划《风蚀》后续的国内外宣发(尤其是瞄准几个重要的国际电影节)……各项工作千头万绪。

檀健次和文慧的生活也进入了新的节奏。檀健次开始为《回声》的角色做准备,这一次,他不需要再像体验《风蚀》那样完全脱离生活,但依然需要大量的案头工作和有针对性的社会观察。文慧则正式以“项目特别顾问”的身份,加入了《风蚀》的海外发行筹备小组,同时开始更系统地学习影视项目管理和国际电影市场知识,为未来可能独立运作项目打基础。

小石头在不知不觉中长大,进入了语言爆发期,整天叽叽喳喳,成了家里最活泼的音符。他还不懂爸爸手里那个金色的奖杯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爸爸最近在家时间多了,会陪他搭积木、读绘本,妈妈也会带着他一起看一些有趣的动画电影(文慧美其名曰“早期美学熏陶”)。

日子在忙碌与平凡中流淌。金翎奖带来的光环并未让他们的生活天翻地覆,反而像一层坚实的底座,托着他们更从容、也更专注地走向下一个目标。

一个月后,在一个秋意已深、阳光却格外温暖的下午,《风蚀》在国内正式公映。首映礼低调而隆重,檀健次和文慧一同出席。电影结束后,长达数分钟的掌声和许多观众红着的眼眶,是对影片和表演最好的肯定。首批专业影评几乎零差评,票房也在良好口碑的带动下稳健攀升。

又过了一个月,经过艰难谈判和多方协调,《回声》的合约正式签订。张导对檀健次的选择表示赞赏和欢迎,合约中给予了演员极大的创作尊重和空间。项目预计在次年开春后启动,檀健次将再次进入一段长时间的、沉浸式的创作期。

尘埃落定的傍晚,檀健次和文慧带着小石头,在别墅后面的小花园里散步。晚霞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与紫色。小石头在前面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蝴蝶,笑声清脆。

檀健次牵着文慧的手,看着儿子的背影,忽然说:“等拍完《回声》,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不接工作,就我们三个,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住一阵子。”

文慧有些意外,侧头看他:“怎么突然这么想?”

檀健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夕阳在他眼中映出温暖的光。“这些年,我们好像一直在赶路。逃命,求生,复出,转型,拿奖……每一段都拼尽全力,不敢停歇。现在,《风蚀》有了结果,《回声》也有了方向,我想……我们应该有权利,享受一段纯粹的、属于我们一家三口的时光。去看看世界,或者只是在家待着,陪石头长大,也好好陪陪你。”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我答应过你,要给你安稳的生活。现在,我想兑现了。”

文慧望着他眼中真挚的温柔和期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她微笑着,眼中闪着幸福的光,“我们去。带着石头,就我们三个。”

晚风拂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却吹不散相依的两人身上散发的暖意。前方,小石头终于捉住了那只蝴蝶(又小心地放开),转身朝他们跑来,张开手臂,笑声洒了一路。

掌声与荣耀已成背景,前路挑战依然未卜。但此刻,紧握的双手,完整的家庭,共同选择的道路,以及那份历经淬炼后愈发深沉坚韧的爱,便是他们面对未来一切风雨与星光时,最坚实的内核与最温暖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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