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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文臣心起荒唐念,公子再撩意更浓

公子本是将门殊

徐文瑾奉旨督查漕运的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了京城。徐太傅听闻此事,坐在书房里捻着胡须,望着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若有所思。

管家文瑾,定北侯为何突然举荐你?

老管家端来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低声问道。

自徐文瑾幼时起,这老管家便陪在他身边,情同亲人。

徐文瑾正对着一幅《漕运河道图》出神,闻言抬了抬眼,指尖在图上的一处弯道轻轻点了点:

徐文瑾不知。

他语气平淡,可落在纸上的目光却有些飘忽。

老管家跟着看了眼那幅图,笑道:

管家定北侯虽是武将,却也知文臣之能,想来是真心赏识公子。

徐文瑾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涩,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他想起朝堂上定北侯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张扬,竟和那日在醉春楼里“郑公子”挑眉笑时的模样,隐隐重合。

徐文瑾郑公子……定北侯……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称呼,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这两人年纪相仿,身形相似,连说话时尾音里那点漫不经心的调子,都有七八分像。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荒唐。定北侯是战功赫赫的侯爷,怎会是流连青楼的纨绔公子?

更何况,那日“郑公子”调戏他时,言语轻佻,举止放浪,与朝堂上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的定北侯,判若两人。

管家公子,您在想什么?

老管家见他神色恍惚,忍不住问道。

徐文瑾猛地回神,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徐文瑾没什么。备车,我要去户部查些漕运旧档。

他起身时,衣袖扫过桌角,将那本被他翻得卷了边的《礼记》带落在地。书页散开,正好停在“男女授受不亲”那一页,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徐文瑾弯腰捡起书,指尖捏着纸页的力道有些重,纸角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他深吸一口气,将书塞进袖中,大步走出了书房。

而此时的姜府,姜玉微正坐在铜镜前,让丫鬟给自己梳着男子的发髻。她今日又打算扮成“郑公子”,去洛府找洛云溪。

青禾小姐,您这刚从朝堂回来,又要出去?

贴身丫鬟青禾一边给她绾发,一边念叨,

青禾昨日洛二小姐还托人送了盒新制的胭脂,说想约您去城外的温泉庄子小住几日呢。

姜玉微对着镜子挑眉,指尖在自己下巴上摸了摸,笑道:

姜玉微哦?温泉庄子?这倒是个好去处。

她转念一想,又道,

姜玉微不过今日先不去,我得去看看洛云溪那丫头,是不是又被她那几个哥哥欺负了。

青禾无奈地摇摇头:

青禾您啊,也就对洛二小姐和三公主上心。前几日王尚书家的公子来提亲,将军都快答应了,还是您装病躲过去的。

姜玉微提什么亲?

姜玉微撇撇嘴,

姜玉微王尚书家那公子,上次在马球赛上被我撞得摔了个狗吃屎,还好意思来提亲?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襟,站起身,

姜玉微走了,告诉阿福,备上那盒从边疆带回来的葡萄干,洛云溪最爱吃这个。

刚走到府门口,就见一辆青布马车缓缓驶过,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端坐的身影——正是去户部的徐文瑾。

姜玉微眼睛一亮,故意放慢脚步,等马车行到身边时,朗声道:

姜玉微这不是徐大人吗?急着去哪啊?

徐文瑾闻声掀起车帘,看到“郑公子”时,瞳孔微微一缩。今日的“郑公子”穿了件石青色锦袍,腰间系着块羊脂玉佩,阳光落在他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竟比那日在醉春楼里更显俊朗。

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时弯成两道月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说不出的灵动,像极了……像极了朝堂上定北侯看他时的眼神。

徐文瑾的心猛地一跳,握着车帘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却依旧平静:

徐文瑾郑公子?好巧。在下要去户部办事。

姜玉微户部?

姜玉微凑近马车,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调子笑道,

姜玉微莫不是为了漕运的事?徐大人真是辛苦,刚领了旨就忙着干活,不像我,整日游手好闲。

她说话时,气息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拂过徐文瑾的耳畔,和那日在醉春楼里闻到的清香,一模一样。

徐文瑾的耳根瞬间红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车帘从他手中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徐文瑾郑公子说笑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姜玉微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她故意伸出手,扶在马车的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将脸贴到车帘上:

姜玉微徐大人这是害羞了?那日在醉春楼,我不过是随口一说,徐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她的指尖离徐文瑾的手只有寸许,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徐文瑾能清晰地看到她纤长的睫毛,还有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

徐文瑾放肆!

徐文瑾猛地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徐文瑾郑公子请自重!

姜玉微见好就收,直起身,拍了拍衣袖,笑道:

姜玉微玩笑而已,徐大人别生气。那我不打扰徐大人办事了,告辞。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像一串轻快的笑声。

徐文瑾坐在马车里,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郑公子”凑近时的眼神,说话时的语气,还有那若有似无的清香……这些画面,竟和朝堂上定北侯的身影,越来越像。

徐文瑾不可能……

他低声自语,脸色有些发白。定北侯是男子,“郑公子”也是男子,他怎么会对一个男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定是近日为漕运之事烦扰,才会胡思乱想。他深吸一口气,对车夫道:

徐文瑾去户部。

马车缓缓驶动,徐文瑾却再也无法静下心来。他从袖中摸出那本《礼记》,翻开“男女授受不亲”那一页,目光落在“男”字上,指尖微微颤抖。

他活了二十三年,素来恪守礼法,不近女色,连三公主和洛二小姐的示好都视若无睹,如今却对一个身份不明的“郑公子”,屡屡心乱。

难道……他真的如“郑公子”所说,好男色?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寒,几乎要将手中的书扔出去。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去想漕运的河道图,去想那些繁杂的旧档,可脑海里顽固地盘旋着的,始终是“郑公子”挑眉笑的模样。

而另一边,姜玉微已经走到了洛府门口。门房一见是“郑公子”,连忙笑着迎上来:

小厮郑公子来了?二小姐一早就念叨您呢,正在花园里喂锦鲤呢。

姜玉微点点头,大步走进府中。刚绕过影壁,就看到洛云溪穿着件水绿色的罗裙,正蹲在池边,手里拿着鱼食往水里撒。

姜玉微云溪。

姜玉微喊了一声。

洛云溪猛地回头,看到是他,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像朵骤然盛放的桃花:

洛云溪郑公子!你可算来了!

她站起身,裙摆上沾了点水渍,也顾不上拍,快步走到姜玉微面前,

洛云溪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她说着,拉着姜玉微往自己的院子走。她的手指纤细温热,轻轻握着姜玉微的手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亲昵。

姜玉微任由她拉着,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心里暗笑。这洛云溪,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到了院子里,洛云溪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

洛云溪这是我前几日让工匠新做的,你看好看吗?

洛云溪将玉簪递到姜玉微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姜玉微拿起玉簪,入手温润,雕工精巧,显然是用了心的。

姜玉微好看,云溪的眼光一向好。

她笑着将玉簪别在自己发间,对着铜镜照了照,

姜玉微怎么样?配我吗?

洛云溪看着他簪着自己送的玉簪,眉眼含笑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透,低下头轻声道:

洛云溪配……很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丫鬟小姐,三公主来了。

洛云溪眼睛一亮:

洛云溪灵月也来了?快请她进来。

赵灵月走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卷画轴。她看到姜玉微时,脸上露出笑意:

赵灵月走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卷画轴。她看到姜玉微时,脸上露出笑意:

赵灵月郑公子也在,正好,我昨日画了幅《寒江独钓图》,想请你指点一二。

姜玉微接过画轴展开,画上远山含黛,近水含烟,一叶扁舟上坐着个垂钓的老翁,笔法清丽,意境悠远。

姜玉微三公主好笔法,

她指着画中老翁的衣袂,

姜玉微只是这里的线条若再灵动些,便更显渔翁的闲适了。

赵灵月听得连连点头:

赵灵月你说得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经你一点拨,就明白了。

她看着姜玉微,眼底的倾慕毫不掩饰,

赵灵月说起来,前几日父皇赏了我一匹汗血宝马,性子烈得很,连驯马师都降不住,你要不要去瞧瞧?

姜玉微刚想答应,就见洛云溪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

洛云溪我那温泉庄子的汤池已经准备好了,不如我们明日就去?

两个姑娘一个要请他看马,一个要邀他去温泉庄子,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带着满满的期待。

姜玉微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局面,她早就习惯了。

姜玉微不如这样,

她笑道,

姜玉微明日先去看三公主的宝马,后日再去云溪的温泉庄子,如何?

洛云溪和赵灵月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三人正说着话,洛云溪的大哥洛云舟突然闯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柄长剑,显然是刚从演武场回来。

洛云舟小妹,我听说定北侯……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姜玉微,顿时愣住,

洛云舟郑公子也在?

姜玉微挑眉:

姜玉微洛大公子,何事这么急?

洛云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洛云舟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定北侯举荐了徐文瑾去督查漕运,觉得稀奇。那定北侯是武将,徐文瑾是文臣,两人素来没交情,怎么突然举荐他?

姜玉微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

姜玉微定是定北侯赏识徐大人的才干吧。

洛云舟赏识?

洛云舟撇撇嘴,

洛云舟我看未必。前几日我在酒楼喝酒,听说定北侯在醉春楼调戏过徐文瑾呢!,

这话一出,洛云溪和赵灵月都惊呆了。

赵灵月真的假的?

洛云溪瞪大了眼睛,

洛云溪郑公子,你那日也在醉春楼,可有此事?

姜玉微干咳一声,含糊道:

姜玉微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当不得真。

赵灵月却若有所思:

赵灵月我倒觉得,定北侯和徐文瑾,说不定真有什么渊源。

她看向姜玉微,

赵灵月郑公子你觉得徐文瑾此人如何?

姜玉微想起徐文瑾耳根发红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姜玉微徐大人啊,是个妙人。

而此时的户部,徐文瑾正对着一堆漕运旧档发愁。他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有用的线索,反而满脑子都是“郑公子”那句“徐大人是个妙人”。

他猛地将手中的账册摔在桌上,账册散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漕运路线图。图上用朱砂标着几个重点关卡,其中一个,正是洛云溪说的那个温泉庄子附近的渡口。

徐文瑾温泉庄子……

徐文瑾喃喃自语。他记得洛二小姐昨日派人送帖子到徐府,邀他去温泉庄子小住,被他以忙于公务为由拒绝了。

可不知为何,此刻听到这四个字,他竟想起了“郑公子”。洛二小姐和三公主都与“郑公子”交好,若是去了温泉庄子,说不定能再遇到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徐文瑾狠狠掐灭了。他是去督查漕运的,怎可因私废公?更何况,他怎能对一个男子……

他用力闭了闭眼,伸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户部侍郎徐大人查到什么了吗?

户部侍郎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摞新的账册。

徐文瑾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徐文瑾把近三年的漕运损耗记录给我。

他重新拿起账册,强迫自己沉入其中。可目光落在“损耗”二字上时,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郑公子”在醉春楼里,替苏姑娘挡酒时的样子——他仰头饮酒,喉结滚动,阳光落在他脖颈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徐文瑾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的账册“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户部侍郎吓了一跳,

户部侍郎徐大人,您怎么了?

徐文瑾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徐文瑾没事。今日先查到这里,明日再说。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户部,坐上马车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马车驶过洛府门口时,他下意识地掀起车帘,正好看到“郑公子”和洛云溪、赵灵月站在门口说话。“郑公子”侧对着他,发间那支白玉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笑得眉眼弯弯,意气风发。

那一刻,徐文瑾的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涩,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嫉妒。

他嫉妒洛云溪能那样自然地拉着“郑公子”的衣袖,嫉妒赵灵月能与“郑公子”并肩说笑,嫉妒他们能那样轻易地靠近他,而自己,却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徐文瑾走!

徐文瑾猛地放下车帘,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马车驶远,徐文瑾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好像……出了点问题。

而姜玉微送走赵灵月,正准备离开洛府,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辆青布马车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姜玉微阿福,

她低声道,

姜玉微你说,徐大人刚才是不是在看我?

阿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马车的影子,挠了挠头:

阿福公子,您又想干嘛?

姜玉微拍了拍腰间的玉佩,笑道:

姜玉微不干什么。就是觉得,徐大人这颗‘古井’,好像要‘起波澜’了。

她转身走出洛府,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不知道,自己这几番无意的撩拨,已经让那位清正廉洁的徐大人心乱如麻,更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男子”。

而徐文瑾回到府中,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夜未眠。桌上的烛火燃了又灭,灭了又燃,映着他苍白而迷茫的脸。

他反复看着那本《礼记》,却怎么也读不进去。

天快亮时,他终于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重重地写下了“郑公子”三个字。

写完之后,又觉得荒唐,伸手想去擦,可指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第一缕晨光划破天际,照亮了书房里的那一抹荒唐。徐文瑾看着纸上的字,缓缓闭上了眼睛。

或许,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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