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离开后的日子,像是被抽走了色彩的画卷,只剩下单调的黑白。庭院里的花开了又谢,夏日的蝉鸣取代了冬日的风雪,时光在指间流逝,却带不走我心底那片空唠唠的寂静。
我每日勤修不辍,将他教我的心法一遍遍运转,感受着灵力在经脉中流淌,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可每当夜深人静,我握着胸前那枚温润的麒麟玉佩,感受着上面微弱的、属于他的气息时,那份思念与担忧便会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害怕。我怕这数月的等待,换来的又是一场空。我怕这短暂的安宁,只是另一场悲剧上演前的序曲。
前世的记忆如同跗骨之蛆,时时刻刻啃噬着我的理智,提醒我他终将面临的结局。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与期盼中,数月光阴悄然而过。
直到那一天,一个熟悉到让我灵魂都为之震颤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划破了这漫长的死寂。“清儿,为师回来了!”那声音里满含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又被一层更浓厚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欣喜与期待包裹着。我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一秒,两秒……当大脑终于处理完这个讯息时,我几乎是疯了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出房门。
是他!真的是他!他就站在庭院的入口,一身红衣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比我记忆中任何一簇火焰都要炽热夺目。数月的风霜似乎并未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当他看到我时,那丝倦意瞬间被星辰般璀璨的笑意所取代。
“师父!”我哽咽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一只离巢太久的幼鸟终于找到了归途,不顾一切地向他扑去,“你可回来了!”
他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我。那怀抱一如既往的温暖、坚实,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的松木与淡淡的药草混合的香气。
我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前,贪婪地呼吸着这久违的气息,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濡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让为师好好看看,这段时日你可有好好照顾自己?”他将我拥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着,另一只手则抬起我的下巴,细细地打量着我,那双温柔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我抱着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用力到指节都有些泛白,闷闷地开口::“师父,我好想你呀。
“为师也想你。”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那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荡起一圈圈温暖的涟漪。他将我稍稍松开一些,双手搭在我的肩上,笑着问道:“这几个月,可有偷懒?”
“没有,我一直努力修炼呢。”我连忙摇头,仰头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受伤的痕迹。
“如此甚好。”他欣慰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在我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瞧,为师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什么啊?”我好奇地凑过去。“你看看便知晓了,是为师特意寻来给你的。”他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将手中的东西递到我面前,眼中闪烁着宠溺的光芒。
那是一个用锦缎包裹的小方盒,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枚通体剔透、莹润生光的玉佩静静地躺在里面。玉佩的质地比他之前给我的那枚麒麟玉佩还要上乘,触手生温,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灵兽,其形态我从未见过,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气。
“这玉佩比之前给你的那枚更精致些,”他拿起玉佩,轻轻拉过我的手,将它放在我的手心,温热的指腹划过我的掌纹,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上面雕刻的灵兽也更为灵动,喜欢吗?”
“喜欢。”我用力点头,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喜欢就好。”看着我欣喜的模样,他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宠溺地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子,“这可是为师费了好些心思寻来的,你可要好好珍惜。”
“我会的。”我郑重地承诺,这不仅仅是一枚玉佩,更是他对我沉甸甸的关爱。
他抬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你喜欢便值得。对了,这段时间修炼可有遇到什么瓶颈?”
“目前没有。”
“没有便好,他双手负于身后,抬头望向天空,午后的阳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不过修炼一途,需持之以恒,切不可骄傲自满。
“知道啦。”
“真乖。”他话音刚落,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几声。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伸手摸了摸肚子,轻咳两声,“咳咳,为师这一路还未曾好好进食,清儿,可有吃早膳? "
此时已是午后,他却问我有没有吃早膳,可见他真的是归心似箭,连日赶路,不曾停歇。我的心又是一阵酸涩的疼。“师父稍等一会儿,我去端来!”我转身就往厨房跑。
“有劳清儿子,”他想抬手制止,却又放下,欣慰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的背影,“没想到这段时间不见,你倒是更懂事了。”
师卿雪负手而立,目送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沉的疲惫与后怕。他抬起右手,看似随意地抚了抚左肩,指尖触及之处,衣衫下的皮肉依旧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
顺利?趣事?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哪里是什么被困的灵兽,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杀。他追查着上次袭击清儿的黑衣人线索,一路深入南疆瘴气弥漫的万兽谷,最终却落入了一个由数名邪修布下的天罗地网。那只所谓的“灵兽”,是一头凶悍无比的噬魂兽,是对方用来消耗他灵力的诱饵。激战惨烈,血染林地。
他虽最终将敌人尽数斩杀,自己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左肩被一道淬了毒的法咒击中,若非他修为深厚,强行用灵力封住毒素蔓延,此刻恐怕早已倒下。
将毒素逼出来服了解毒的丹药后,他从一名垂死的邪修口中,用搜魂之术强行逼问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当“半妖”、“特殊血脉”、“长生祭品”这些字眼涌入脑海时,师卿雪周身的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原来,那些人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他护在羽翼下的那个孩子。而那本所谓的“秘籍”,也并非灵兽报恩的赠礼,而是他从为首那名邪修的储物袋中搜刮而来的战利品。那是一本记载着如何激发与利用特殊血脉的邪门功法,字里行间充满了血腥与残忍。师卿雪只是粗略翻了几页,便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他不敢想象,若是清儿落入那些人手中,会是何等凄惨的下场。所以,他必须回来。他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伤口,封住毒素,不眠不休地赶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回到清儿身边。
他怕,怕自己晚了一步,怕庭院里再也见不到那个会怯生生叫他“师父”的身影。当他终于看到那个孩子平安无事地冲向自己,当他将那温热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那颗悬了数月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他看到孩子学会了照顾自己,也学会了做饭,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撒了谎,用一个轻松美好的童话,掩盖了背后所有的血腥与杀戮。他不想让这些污秽的东西,沾染到他那纯净如白纸的孩子分毫。他要做的,是在这风雨欲来的世间,为他撑起一片永恒的晴空。
厨房里,我低着锅里的粥,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在手腕上划了一下,鲜血顺着手腕滴入粥里随后搅拌了几下让他们融合,你本来就是半妖,对血的气味很敏感,我知道他此次肯定没有他说的的那么简单,既然他不想让自己担心,自己就假装不知道罢了,你的自愈能力很好,伤口很快愈合
我很快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是我做的几样家常小菜,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虽然简单,却是我能拿出的、最用心的东西。
师卿雪看着桌上虽朴素但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饭菜,眼中那抹深藏的疲惫似乎被这人间烟火气冲淡了许多,一股暖流划过心田。“清儿,有心了。”他说着便坐下,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入嘴中,细细咀嚼。
“怎么样?”我紧张地看着他,手心都有些冒汗。“味道甚佳。”他朝我投来赞许的目光,话语间又夹了一筷子,吃得香甜,“没想到,为师不在的时候,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还学会做饭了。”
得到他的肯定,我心中比喝了蜜还甜,脱口而出:“师父要是喜欢,我以后日日做给你吃。”
“日日做给为师吃?”他闻言,放下了碗筷,似是想到了什么,笑容温和得如同三月春风,“那清儿岂不是要很幸苦?”
“做个饭不会太累啦。”我摆摆手,只要能看到他好好地坐在我对面吃饭,再辛苦也值得。
他抬手,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眼中的宠溺几乎要化为实质:“那为师便有福了。”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不过,做饭之事,也不必强求,你有这份心便好。
“快些吃吧,”他给我夹了些菜,语气十分温和,“莫要饿着自己。我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满足。仿佛只要有他在,这方小小的庭院,就是全世界最安稳的家。吃完饭后,我收拾好碗筷“一路奔波了这么久师父快回去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