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元始方才在殿外听到,谢灵清天不怕地不怕的对着镇元子说,
“你要动手就出手吧”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担心。
元始只是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他这小师妹,果然还是那个性子,就算长大了,也从未变过。
两人走出五庄观大门的时候,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天边的最后一线余晖被夜色吞没,松林间升起薄薄的雾气,带着山间的清寒。
元始走在前面,道袍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淡淡的光,金色的道韵光环在他周身浮动着。
谢灵清跟在元始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刚才说完那句“自作自受”,就连忙转身跟上了自家师兄。
虽然,元始老是对她不假辞色,但这次好歹是他帮了自己。
谢灵清想了想,她决定今天就不计较元始上次骂她的事了,这次,自己先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吧。
月亮从松林东边升起来,清冷的月光穿过枝叶,在石径上洒下一地碎银。
谢灵清跟在后面,她看着前面那道修长挺拔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她应该怎么和自家这个不太熟的二师兄搭话。
要是换做通天,估计谢灵清这会儿早就扑上去撒娇装可怜了,她会直接抱住胳膊说,
“师兄,你可算来了,刚才吓死我了”,
一通操作下来,通天保管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可这一招对元始师兄不太靠谱,他这个人设可是高岭之花,脾气还没有太清师兄好,脸一冷下来比昆仑山上的万年积雪还冻人,惹不起一点。
谢灵清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她纠结了半天,也没想好该说什么。
元始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下次再乱跑,别指望我来接你。”
闻言,谢灵清在后面撇了撇嘴。
她想说,
“我哪里乱跑了,我本来也没指望你来”,
但看着元始那个气压很低的背影,她这话到底没敢出口。
谢灵清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人怎么来了还这么凶。
知道的知道元始是她师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的仇人呢。
人家别人家的同门师兄妹都相亲相爱的,不像他们家,就只有她和通天关系亲近一点。
元始这个人太高冷,处事规矩又不同,她跟他怎么也走不近。
太清师兄倒是脾气好,但太清师兄沉迷炼丹,寡言少语,有些社恐偏向,又不爱出门,跟她也没什么话题可聊。
谢灵清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她越想越觉得,她家这三个师兄没一个省心的。
然后,她听见元始又说了一句。
“灵清,”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低到几乎被山风吞没,谢灵清差点没听清。
“你以后若是在外面遇到搞不定的事,不一定非要传信给通天。”
闻言,谢灵清愣了一下,她的脚步顿住了。
“也可以传信给我。”
山风从松林间穿过,吹得松针沙沙响,吹得她的红丝绦在夜色中飘荡。
谢灵清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金白的背影,一时之间,她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暮色浓了,元始周身的金色道韵光环,在暗下来的天色中反而更清晰了几分,像一层薄薄的金纱,将他整个人笼在里面。
元始走在前面,他的步子却不知何时放慢了一些,不像方才在五庄观里那样大步流星。

